今天是中秋节,宿舍裏的其他人都出去了,就剩她们两个。在大姐的眼裏,安楠只是个话不多的乖女孩,也心疼她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工。所以,平时比较照顾她,打来开水也会分她一点。
安楠将手上的书翻页,“你不也没出去,我在这刚好可以陪着你。”大姐笑骂着,“你说什么傻话呢!大姐哪能跟你们年经人比啊!大姐年轻那会可没你这么文静,可闹腾了。”
大姐一回想到往事,话匣子就关不上了。安楠干脆合上书本,静静的听她细细说来。带着东北口音的大姐,说起话来绘声绘色,很是生动,安楠情不自禁的沈浸在其中。
厂子裏仍旧是忙,安楠坐在车间飞快的踩着缝纫机,将一块块布料拼接在一起。手脚并用的忙碌,而脑子却在天马行空,她喜欢这样每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被打扰。
这天,一直高高在上的主任忽然走到她面前。这让她吓了一跳,会不会是自己的工作出现了失误!毕竟,被主任辞退的人不在少数。她开始担心自己下一刻是不是就要失业了,那她晚上该住在哪?
可主任一改往日趾高气扬的做派,安楠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竟然对着自己笑。这让安楠更加觉得诡异,“那个,主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以后一定好好...”
“诶,没有的事。你在厂子裏一直都表现的很不错。只是,小安啊,你有秦先生这样的亲戚怎么不早说啊?”主任笑瞇瞇的看着她说。
安楠疑惑的看着他,秦先生是谁?主任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嘆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平时干活那么机灵,怎么现在开始犯糊涂了!秦先生人都在厂子裏了,指名道姓的说要找你,难道这还会错?你快随我来吧。”
安楠小跑的跟在主任身后,心想着,定是弄错了。但是她不好拂了主任的面子,只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可她看到的并不是什么亲戚,而是那个带走二婶的清隽男子。主任带她去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跟厂长说话。安楠静静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她不安的握紧了双手。
男子看着安楠笑了笑,“都长这么大了,跟简老师还真是有点像。我叫秦欢,是简老师的学生。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还真是让我好找啊!你现在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一会就带你离开这裏!”
“二婶,她还好吗?”安楠踌躇着,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嗯,简老师她,挺好的。你以后也跟我一样,就叫简老师吧!”秦欢似乎很介意她的称呼,于是马上纠正了过来。
她的眸光黯了黯,其实简老师跟二婶,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不是那个最为亲近的称呼。
安楠在厂区的小卖部,买了个红白蓝编织袋,将她的东西全都装了进去。秦欢伸手过来要帮她提,而她却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她觉得那么好看的手不应该是用来帮她提东西的。
秦欢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给我提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做这么重的活。”安楠的眼泪忽的溢了出来,这是第一个给予她关怀的男子吧!她强忍着泪水,在秦欢不註意的时候偷偷的将眼泪拭去。
秦欢将她的行李放在车尾箱,“小楠,你先上车。”安楠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这是她第一次坐小轿车,她不知道怎么将门打开,更害怕会将它损坏,在她看来这是无比昂贵的东西。
看到她傻站在车门边上,秦欢马上走了过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将门打开,让安楠坐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再帮她将安全带系上。
秦欢近距离的接触,让安楠的心砰砰直跳,脸也悄悄的红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裏?”安楠试图找个话题来掩饰她一个人的尴尬。秦欢看着前方的路,‘噢’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来这裏之前,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所学校。你年纪还这么小,学业可不能丢。我们直接去学校,宿舍也安排好了。”
安楠讷讷的,“是简老师的意思吗?”秦欢很专註的开着车,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她很想问秦欢,为什么二婶没有一起过来?或者,能不能送她去找二婶?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她从小就很乖巧!又怎么会让别人因为她而感到为难呢。
在去学校之前,秦欢带着她去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及腰的长发也被修剪出漂亮的弧度。身上还穿着刚买的新衣服,她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是秦欢帮她选的,她很喜欢!
站在学校门口,安楠心裏的欢喜自是不言而喻,虽然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秦欢帮她将行李搬上了宿舍,买好了生活用品,再带着她去找班主任办好手续。叮嘱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然后才离开了。
安楠的宿舍在二楼,从窗户看出去就是食堂,食堂的门口是一棵拥有不知道圈年轮的木棉树。宿舍裏一共有四个上下铺,那个唯一空出来的,是属于她的一片小小天地。
年轻的男孩女孩总是悸动的。就算安楠已经淡的像个影子,但还是有人註意到了她。后座的男生,总是有意无意的伸出长腿,从桌子底下踢她的椅子。而安楠从来不会回一下头,只是静静的将椅子往前拉,避开他的动作。
除了课业之外,安楠总喜欢涂涂画画,就连课本也被配上了插图。本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因为她期中考试的成绩不太理想,所以被无限的放大了。班主任认为她这是‘不务正业’,秦欢被请到了学校。
但秦欢并没有指责她,只是翻了翻她的课本,“画得不错,挺有想法的!”再关心了一下她在学校的生活,便离开了。
夕阳下,她站在学校的走道上,静静的看着秦欢离开的背影。其实,安楠是羞愧的,秦欢以这种方式被请到学校来,不是她愿意的。
这时,有条人影向她走了过来,“你跟秦欢是什么关系啊?他是你亲戚?”安楠看了看来人,正是后座那个老踢她椅子的男生,她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又接着问道:“你认识他?”
“他是我大哥的朋友。”男孩略略的有点惊喜,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字。他还等着安楠问他问题,但只见她转身就往教室走去了,男孩追了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末的时候,同宿舍的女生都回家了。安楠闲来无事,抱起画板就到操场的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画着眼前的花草树木。
“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画画,你也不怕瞎!”
安楠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笔在纸上重重的划出一条直线,她的脑海闪现一个词‘阴魂不散’。
男孩盘起腿坐在她旁边,“你天天涂涂画画,不觉得无聊吗?”“董睦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安楠淡淡的说道。
董睦言听她这么一说,马上就露出了沮丧的神情,“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做同学了?”安楠依旧是淡淡的,手上也没停下来,“怎么样才是好好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没礼貌!跟人说话应该要看着对方!”对方沈默着!
“还有,你怎么周末都不回家啊?”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