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来到虚若面前,合十为礼,声音清越:“清玄道长,方才席间不便多言。特来感谢道长先前出言相助之恩,否则在下险些因无知而酿成大错了。”
虚若神色不变,淡然道:“秦川公子客气了,贫道只是据实而言,分内之事。”
师妃暄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笑意。
只是那笑意却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她略一沉吟,眸光清亮,直视虚若双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道长医术通玄,武功深湛,实乃世外高人。只是在下心中仍有一惑未解。“
虚若眼神微转。
只是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重新蓄满酒的葫芦,喝了一口,静待她的下文。
师妃暄见他这般气定神闲,便继续说了下去:“说来也巧,昨夜净念禅院内有位佛门同道现身,今晨山门处又有一位道门高人路过。”
“这两位皆非常人,更巧的是,其身形气度,与道长竟都颇有几分神似……”
师妃暄说到这里,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虚若的面容和身形,“尤其那位大师,似乎也精擅医术,且一路行来,多有赈济之举。”
虚若放下酒葫,目光平静地回望她,仿佛只是听着一段与己无关的江湖轶事。
师妃暄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实不相瞒,在下师妃暄,乃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因师门与净念禅院素有渊源,故对此事颇为关切。”
她终于亮明身份,并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知道长……可曾听闻过那位法号‘虚若’的年轻僧人,或者,对今晨山门之事,是否知晓一二?”
虚若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姑娘既然亮明身份,又如此关切,贫道也不妨直言。”
“不错,今晨途经山门,与净念禅院僧人略生龃龉的青衫道人,正是贫道!”
他坦然承认了这一点,却话锋微转:“不过,至于姑娘所言那位名唤‘虚若’的僧人......贫道仍是那句话,山野之人,与佛门并无往来,亦不识得姑娘所言之人。”
“想来天下之大,身形气质相近、且皆怀慈悲之心者并非没有,姑娘或许是忧心过甚,看差了!”
师妃暄凝视虚若片刻。
见他神情自若,对自己师门来历的反应更是平淡得近乎漠然,确实看不出任何破绽,心中也不禁有些动摇,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佛道迥异。
一位是高僧,一位是道长,怎会轻易混淆!
她轻轻一叹:“或许……真是在下执着了,打扰道长清静,还望海涵!”
说罢,师妃暄再次合十一礼,青衫微动,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虚若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动。
净念禅院的消息倒是灵通,连他的化名和一路行迹都探知了些。
而这师妃暄身为慈航静斋传人,灵觉果然敏锐,可惜……
他微微摇头,不再多想。
只要核心样貌不露,任她如何猜测,些许疑点,倒也无妨。
......
回到客房,虚若掩上房门,他在桌前静坐片刻,将今日之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与独孤阀合作赈济灾民之事,算是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