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刚才自称什么,贫僧?”
云崖子猛地凑近两步,几乎要贴到虚若脸上。
一双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他那张俊秀清朗,此刻却隐隐流露出一丝禅意的面孔。
又低头看了看虚若身上那件与僧人气质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
“你……你是个和尚?!”
他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虚若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点了点头:“正是,贫僧虚若,乃一介游方僧人!”
“这……这怎么可能!”
云崖子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连连后退两步。
他用手指着虚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这一身道骨灵韵,还有那精妙绝伦的‘种道’之法,分明是道门嫡传的路数,怎么可能是佛门和尚?”
“你小子莫不是在消遣老道我?”
虚若见云崖子反应如此之大,知道仅凭言语难以澄清。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周身刻意敛藏的气息悄然一变。
一股中正平和、隐含着枯荣生灭禅意的精纯佛门真气,如清风般自然流露。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枚无形的“道种”亦随之轻轻一振,散发出一股糅合了佛门定慧与道门自然之意的玄妙波动。
这波动,与云崖子体内那枚“子种”同源而生,遥相呼应,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韵味。
云崖子脸上的戏谑与惊疑瞬间定格。
身为宗师,他的灵觉何其敏锐,立刻便捕捉到了虚若气息中那无可辩驳的佛门根基。
“这……”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的热切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被一种巨大的错愕与失望取代。
就像是满怀热情之时,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云崖子肩膀甚至微微塌下些许,低声喃喃:“竟真是佛门中人……空欢喜,空欢喜一场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气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分落寞和无奈,仿佛看到一块绝世璞玉,却发现早已刻上了别家的印记。
......
山岗上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云崖子毕竟是心性豁达通透的人物,最初的巨大失落过后,那强烈的好奇心又压过了遗憾。
他抬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位气质矛盾的年轻人。
忽然,他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刚才的颓唐一扫而空。
“不对……”
他向前踏近半步,一股精纯的逍遥派心法自然催动,主动去牵引、感知体内那枚道种的联系。
虚若立刻察觉到了对方气机的微妙变化,灵台道种随之生出更清晰的感应,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荡漾开去。
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心念微转,主动将一丝道种运转的韵律,透过这无形的联系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