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一行人策马冲入辕门时,惊起了一片骚动。
虚若在离营门百丈处停下。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青钢剑。
很普通的剑,剑刃上还留着先前追杀途中随手斩杀的骑卒身上的血,已凝成暗褐色。
他随手撕下衣角,慢慢擦净,动作仔细,像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瓷器。
营门处已有兵卒察觉,号角呜咽响起。
一队骑兵率先冲出,约莫二十余骑,马蹄踏地如闷雷。
虚若没看他们。
他低头,用手指试了试剑锋,杀的人多了,剑刃已不如初始那般锋利,但够用了。
然后他踏步,向营门方向走去,步履平静得如同漫步闲庭。
营门处冲出的二十余骑已卷着烟尘冲至近前,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地面。
跑在最前的几名骑手见他如此旁若无人,顿时大怒,口中呼喝,端起手中长矛便借马势直刺而下,矛尖在午后的日光下亮得晃眼。
虚若没有停步。
第一杆长矛刺到胸前时,他向左微侧半步,矛尖擦着青衫掠过。
随后右手抬剑,剑锋顺着矛杆向上一滑,便轻飘飘地抹过了那骑兵的咽喉。
血雾喷出,人已栽落马下。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两杆长矛扎来,封住了虚若闪避的空间。
他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流水般从四杆长矛的缝隙间滑过,手中青钢剑左右各点一下,又是两人闷哼落马。
马匹受惊嘶鸣,队列骤乱。
后排骑兵见状,更是厉喝着加速冲至,刀光挟着沉重的马势劈落。
虚若身形微沉,剑尖向上斜挑,叮的一声脆响格开刀锋,顺势向前一送,剑刃便没入那骑兵肋下。
他抽剑转身,左掌已拍在另一匹冲来的马颈侧面,雄浑掌力透入,那马悲鸣着横摔出去,连人带马砸翻了侧后两名措手不及的同伴。
二十余骑,冲得快,倒得也快。
虚若脚步未停,青衫上溅了几点血,在青色布料上晕开暗红。
他走过这二十余骑倒毙之地时,营门处的战鼓已经急促地擂响。
……
咚!咚!咚!
鼓声沉浑,传遍了整个营寨。
营门两侧箭楼上弓弦齐振,数十支箭矢尖啸着覆盖而下。
虚若抬眼看了一下,左手袖袍向外一拂,一股柔韧气劲便如波纹荡开,射至身前三尺的箭矢如同撞上一道无形墙壁,纷纷偏斜落地。
他继续向前。
营门内已涌出大量步卒,前排持大盾顿地,后排长枪架起,结成紧密阵势死死堵在门洞附近。
更有数名将领打扮的汉子策马立在阵后,见此情形,厉声呼喝着手下稳住阵脚。
虚若走到营门前十丈处,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堵得严实的盾墙,又抬眼望了望两侧箭楼。
鼓声还在响,一阵急过一阵,催得人心头发紧。
然后他身形一动,便向左前方斜掠而去。
身形快得像一道青烟,眨眼间已至左侧箭楼下。
箭楼上弓手慌忙调转方向,然而虚若却已足尖在木桩上一点,人便如飞鸟般腾起,青钢剑在木柱上借力再点,身形拔高数尺,竟直接跃上了三丈高的箭楼。
楼上四名弓手惊骇之下来不及拔刀,虚若剑光已如冷电般扫至。
噗噗几声轻响,四人倒地。
他站在箭楼边缘,望了望营内。
营寨依着地势绵延,帐幕连绵,旌旗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