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因果么……”
虚若低声自语,眼神平静。
当初在荒庙,是他从这几个老魔眼皮子底下取走了丁九重身上的道心种魔大法碎片。
虽说是各凭本事,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后来他们袭杀南阳帮的人,惊扰地方,杨镇也因此受伤……细细算来,多少都沾了点边。
更重要的是,那道心种魔大法的完整传承,他确实有兴趣。
尤鸟倦几人手中各有残篇,若能将他们找到,或许便能拼凑出更完整的功法奥秘。
这对于他完善自身“内天地”之道,说不定能有启发。
心念既定,虚若轻轻一夹马腹。
棕马会意,步伐加快了些,沿着逐渐荒凉起来的官道,向着那片被暮色和传闻笼罩的冠军城方向,疾驰而去。
......
虚若没在路上多作停留,除了必要地饮马歇息片刻,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以他如今发修为,几日不眠也无大碍,那匹棕马脚力也算不错。
第二日晌午过后,冠军城那高大却残破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越靠近,官道上越是冷清。
到了最后十里,几乎不见行人车马,只有被风吹得四处翻滚的枯草与破布,偶尔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烧焦般的古怪气味。
待到城下,景象更是荒凉。
城墙依旧屹立,但多处墙砖剥落,露出里面夯土的黄芯。
城门洞开,半边厚重的门板斜斜倚在墙上,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更有一片泼洒似的暗红污渍,早已干涸发黑。
城门口空无一人,没有守卒,没有流民,甚至连只野狗都看不见。
只有风穿过门洞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这座城在低低呻吟。
虚若勒住马,目光缓缓扫过。
城墙根下,倒是有几处用破席烂布勉强搭起的窝棚,蜷缩着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人影,眼神麻木地望着他,又很快低下头去,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失去反应。
更远处,一些屋舍的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移动的人影,都是衣衫褴褛,动作迟缓。
这座城似乎还未完全死透,但生机已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朱粲的覆灭或许除了大害,但留下的真空与创伤,显然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抚平。
百姓的日子,依旧艰难。
虚若牵着马,缓缓步入城门。
城内主街宽阔,却一片狼藉。
两侧店铺大多门户破损,或被洗劫一空,或积满灰尘。
碎裂的陶罐、翻倒的推车、甚至一些辨不清原本模样的杂物,胡乱堆在路边。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难以消散的血腥与腐朽气,愈发明显。
神念如同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铺散开去,感知着这座死寂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部分区域空空荡荡,只有零散微弱的气息,那是残存百姓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