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沉如闷鼓的震鸣响起，并非是源自空气内部的爆炸，而是更接近空间本身被轻微撼动的嗡鸣。
笼罩范围的空气被瞬间“排开”，形成短暂的无风地带，船下原本轻漾的河水也被压出一个清晰的凹陷弧形，随即才被周围的水流填补，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若有实质的攻击落入这层淡黑雾气范围内，其力道与能量结构恐怕会被这层蕴含“消解”与“排斥”双重特性的力场迅速震荡、分散、削弱，乃至部分吞噬。
虚若又自然散去周身黑雾，周遭立刻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有远处河滩上少了些碎石杂物，留下些许凌乱的痕迹，很快也会被流水抹平。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两种运用，一者主攻，吞噬湮灭；一者主防，震荡消解。
皆是《万化归一魔典》赋予他的、超越常规武学范畴的手段雏形。
至于魔典中涉及精神变幻、惑心控魂之类的法门，虚若并未急于在现实中尝试。
这些法门牵涉心神本质，稍有不慎易生偏执，或影响自身道心纯粹。
但虚若心念沉入识海，引动魔典中关于此道的精义，缓缓将其融入自身道种之中。
道种光芒流转，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那源自天魔大法等魔功，以及经过万化魔典提炼后的精神变幻、情绪牵引、感知迷惑等玄妙“意韵”缓缓吸收、消化。
渐渐地，虚若的道种本身，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韵味。
它依旧中正平和，是万法统御的基石，但其内核深处，却仿佛孕育了一丝能洞悉人心变幻、甚至在一定范围内无形影响情绪与感知的“灵性”。
这并非魔种那般充满侵蚀性与支配欲的异力。
而是更近似一种高度凝练、完全受控的“精神本质的映照与干涉潜能”，使其道种在精神层面也具备了某种“真实不虚”的魔性韵味，却又超然其上。
虚若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悠远。
此番领悟，根基更为扎实，手段也更趋多样，实在收获颇多！
此时，一直安静待在船尾的婠婠，此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她并未看到数十丈外河滩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她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空洞”与“消解”之意从虚若所在方向传来。
虽然一闪即逝，却让她体内的天魔真气一阵滞涩，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压制。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虚若身上似乎多了一种极其隐晦、却让她本能地感到自身幻术乃至情绪波动都可能被轻易“看穿”乃至“无声化解”的奇异气质。
她望向那道青衫背影的眼神，敬畏之中，更添了一层深深的忌惮与难以言喻的折服。
这道人的“道”，似乎正在兼容并蓄一些极为可怕的东西，且走得比她想象的更远、更稳。
......
数日后，运河两岸景致越发润泽，城镇轮廓渐次繁华。
虚若从调息中睁开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忽然开口：“前方快到扬州了吧？”
婠婠正望着流水出神，闻言回过神来，点头道：“按脚程，明日晌午便能到。”
扬州是南下要冲，运河与长江交汇之处，人流复杂，消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