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路过他身边,随手在车辕上轻拍一掌。
一股柔和的力道透入,独轮车微微一震,轻巧地滑出了浅坑。
老汉只觉得手上一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车子已上了坡。
他愣愣回头,只看见一道青衫背影已走出十几步外。
“怪了……”
老汉摸摸头,嘟囔一句,也没多想,继续推车赶路。
虚若神识扫过老汉远去的身影,能“看”到他膝盖处旧伤的隐痛,也能“感知”到他心中那点因为柴禾能卖个好价钱而生的微末喜悦。
同时,神识的“余光”里,那道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数十丈距离的凝练气息,再次出现了,这次似乎是在侧后方的一座小土丘后。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围墙有些残破,门口两个懒洋洋的乡兵靠着墙根晒太阳,对进出的人只是随意瞥两眼。
镇内街道狭窄,两旁店铺倒是齐全,布庄、粮行、铁匠铺、药铺……只是大多门可罗雀,掌柜伙计也多是没精打采。
虚若走进镇子,在一家卖汤饼的小摊前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那丝跟了一路的凝练气息,在他踏入小镇后并未远离,反而似乎也混入了稀疏的人流,停在了不远处某个角落。
他面上不露声色,在摊前一张空凳上坐下。
“一碗肉汤饼。”
汤饼很快端上来,面片薄厚不均,汤面上漂着几点油星和葱花,里面混着些碎肉末。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正吃着,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小友,贫道可否坐这边?”
虚若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道人峨冠博带,面容古雅朴实,五缕长须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身穿一袭宽厚的深青色锦袍,虽站在简陋的汤饼摊旁,仍显得身形比常人高挺许多,气度沉静从容。
虚若抬头看了看来人,没说话,只略一点头,便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汤碗里。
然后筷子在碗中拨了拨,夹起一片带肉的饼,送入口中。
那道人也不介意,自顾自在对面坐下,朝摊主扬声道:“劳驾,一碗素汤饼。”
摊主应了一声,麻利地下着面片。
道人坐得端正,宽大的锦袍袖口拂过油腻的桌沿时,几不可查地往上提了提。
他目光落在虚若那碗浮着油星和肉末的汤饼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望向街上稀疏的人流。
很快,道人的素汤饼也端了上来。
清汤寡水,面片,几片菜叶,连葱花都撒得吝啬。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动作优雅,仿佛在品什么珍馐,只是那速度,比虚若慢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