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子点点头,又喝了口茶,像是要压压惊。
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来得正好。这几日上清宫正办清谈法会,蜀中有头有脸的道门同修来了不少,还有些本地势力的代表。热闹是热闹,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像是尴尬,又像是恼怒:“不过这回,风头怕是要被旁人抢去大半了。”
“哦?”
虚若挑眉。
云崖子哼了一声,压低声音:“我那不成器的对头,就是上清宫如今掌事的玉阳子,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然把宁道奇那老儿给请来了。”
“说是观礼,实则不就是给他上清宫,给他玉阳子自己脸上贴金么!”
他语气里满是不爽:“宁道奇那老儿,武功是没得说,大宗师嘛。可他那做派……哼,跟佛门,尤其是跟慈航静斋走得也太近了些,哪有半点我们道门逍遥自在的风骨?”
“整日介掺和什么天下气运、王朝更迭,也不嫌累得慌!”
虚若听到“宁道奇”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昔日江南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碰面了,还是在这种场合。
他想了想,问道:“宁道长此番前来,恐怕不止是观礼那么简单吧?”
云崖子撇撇嘴,先是不屑,随即又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压低声音道:“玉阳子这清谈法会,不过是个由头和开胃小菜,借宁老儿的名头撑撑场面罢了。等这虚热闹过去,后面……倒确实还有一件紧要事,关乎我道门不少修者的前路。”
他话说一半,却像是忽然警觉,看了眼虚若,摇摇头打住了话头:“不过此事牵扯甚广,内情也复杂,眼下还不便与你细说。总之,法会之后,才是正题!”
虚若听出他话里的回避之意,知道再问也无果,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便届时再看。”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道士匆匆跑来,在院门外躬身:“师祖,玉阳子师伯祖让弟子来请您,说是宁道长已至山门,请您一同前去迎迓。”
云崖子脸一黑,嘀咕道:“催命似的……”
他挥挥手,“知道了,这就去!”
打发走弟子,他看向虚若,无奈道:“你看,来了,道友可要一同去看看,宁道奇那老儿,你或许还没见过吧?”
虚若放下茶杯,站起身,青衫拂动:“也好,便去见识见识这位天下闻名的‘散人’风采!”
......
虚若跟着云崖子出了小院,沿着青石路往上清宫主殿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道士,见到云崖子都恭敬行礼,目光落在虚若身上时,则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上清宫主殿前的广场上,此刻已聚了不少人。
有道门各支脉的修士,也有蜀中本地势力的代表,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望向山门方向。
云崖子一到,便有个身着紫色道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道迎了过来。
对方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云崖师兄来了,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虚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