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二舅老爷的三外甥在净念禅院当杂役。他当时亲眼所见那位道长带着少帅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直接闯进人家法会,张口就要净念禅院头顶上的玉皇顶,说要开宗立派!”
“我的老天爷……净念禅院能答应?”
“不答应能咋办?了空禅主当场脸都白了,但最后……最后真就答应了。不光答应让出玉皇顶,还要派弟子帮人家盖房子呢!”
“这哪是借地啊,这分明是骑在人脖子上拉屎。净念禅院千年威名,这下彻底沦为笑柄了……”
“嘿,威名顶个屁用!据传人家可是大宗师,没当场打起来,就算是人家清玄道长有涵养了!”
“这世道,真是拳头大的说话……”
......
消息传到洛阳,王世充正在府里对着地图琢磨怎么对付东边的少帅军。
亲信连滚爬爬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说完。
王世充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
他愣了半天,忽然觉得脖子后面那块皮肤,隐隐约约又有些发痒发凉。
那是三年前,虚若给他种下“生死符”的位置。
这些年,靠着虚若当初给的缓解方子,加上重金搜罗的寒性药材,那玩意儿一直没真正发作过。
但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始终像根刺扎在心里。
现在好了,刺的主人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干了这么件捅破天的事。
“净念禅院……了空那老和尚,居然认栽了?”
王世充喃喃自语,脸色变幻不定。
他挥挥手让亲信退下,一个人在书房里踱步。
心里那点借着洛阳地势、左右逢源逐鹿中原的心思,忽然就淡了不少。
“连佛门圣地都低头了……这洛阳,还能安稳几天?”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面隐约的山峦轮廓,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座新的山门,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来人!”
他忽然转身,厉声道,“备一份厚礼,不,备三份!以本王的名义,送去少帅军大营,恭贺寇仲少帅得宝归来。”
“再……再准备一份最厚的,等玉皇顶那边动工,我要亲自送去,恭贺清玄道长开宗立派!”
“记住,礼要厚,话要软。就说本王一直仰慕道长风采,日后但有所需,洛阳方面,绝无二话!”
……
太原,李府。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密报,久久不语。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洛阳南面的位置上,手指轻轻点了点。
“玉皇顶……归一殿……”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复杂。
三年前运河上那场对话,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道青衫身影平静的话语,那些关于“登记造册”、“报备功法”,以及“依律纳税”的惊世之言。
还有最后那句“李公子,你可敢为天下先,立此铁律?”
当时只觉得是天方夜谭,是超然物外者的狂想。
可现在……
人家用最直接的方式回来了。
不是商量,不是妥协。
是通知。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规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