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从最初的惊愕，迅速化为被彻底背叛的冰冷、失望，以及一丝深藏的茫然。
她最信赖、最仰仗的盟友，天下正道的精神领袖之一，竟然在如此关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退缩？！
佛门众人更是如遭雷击，满脸的绝望与愤懑。
魔门那边，讥诮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祝玉妍更是轻哼一声，低语道：“这老牛鼻子，倒是越发‘明哲保身’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内心深处的那股冰冷的杀意与不甘，再次蠢蠢欲动。
宁道奇靠不住，佛门失了锐气，难道就任由这“归一殿”骑到所有人头上？
她指尖微微用力，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体内沉寂的天魔真气开始加速流转，周身那股冰冷而魅惑、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悄然弥漫开来。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锁定高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向前挪动了半分。
“师父！”
一只温软却异常坚定的小手，猛地从旁伸出，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祝玉妍身形一顿，霍然转头，目光惊疑。
婠婠脸上惯有的娇媚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焦急与凝重。
“师父……别说，也别出去！”
她抓着祝玉妍的手微微发抖，那不是装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掌心下师父腕脉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她想起当年那道无形无质、却如同跗骨之蛆般侵入自己心神深处。
让自己被迫跟随那人游历，甚至被其轻易窥尽宗门核心传承“天魔大法”全本的诡异“道种”。
那种神念层面的绝对压制，功法奥秘被洞悉无遗的冰冷感，至今午夜梦回仍会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祝玉妍眉头紧蹙，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与不解：“婠婠，你做什么？宁道奇缩了，佛门怂了，此刻不趁势挑明利害，联合在场心怀怨愤者施压，更待何时？”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归一殿’骑到天下人头上不成？！”
婠婠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尖甚至微微发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高台上那道平静得令人心寒的青衫身影，又看回祝玉妍，眼中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师父，听弟子一次，真的别去。现在出去说什么都没用，只会……只会……”
“只会什么？”
祝玉妍眼神更冷，“你何时变得如此胆怯了？！”
“我这不是胆怯！”
婠婠急道，声音虽低却带着颤音，“师父，您看看宁道奇，他为何退缩？他在怕什么？再看看石之轩，他为何甘居人下？”
“师父，现在出去，不是施压，是找死啊！”
祝玉妍气息一滞，眼中怒意与惊疑交织。
她当然看出宁道奇态度有异，石之轩更是古怪，但……
难道就因为这样，堂堂阴后，就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就在师徒俩暗中较劲，气氛紧绷的这短暂片刻。
高台上，虚若的目光，已然如同掠过湖面的清风，自然而然地扫过了魔门众人所在的区域，在祝玉妍和婠婠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婠婠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那道神念轻易侵入心神、身不由己的时刻。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电光石火间，婠婠猛地松开了祝玉妍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