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往看着他,联手满是狂喜之色。
成了!
广场边缘的灌木丛后,碧瑶也跟着张大了嘴巴。
“先生……”
她喃喃道。
小黑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天空那道身影,金红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鸠摩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个人……
那个踏空而行的玄衣人……
虚若小师傅!
可当年是僧袍,然后成了青衫,如今又是玄衣。
虚若小师傅的马甲怎么一套叠着一套呢?
虚若踏在虚空之中,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死寂的人群。
万人往躬身行礼:“道友!”
他身后,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等人愣了愣,也连忙跟着行礼。
整个圣教大军,黑压压跪了一片。
青云门那边,田不易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虚若没理会那些,只是看向万人往,淡淡道:“打完了?”
万人往苦笑:“还没,先生来得正好!”
虚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青云门众人。
目光所过之处,那些首座、弟子,全都心头一紧。
“青云门掌门道玄,已经死了。”
虚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诛仙剑如今已落在了我手上,你们还要打吗?”
......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田不易握着大剑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水月大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商正梁、天云道人几位首座,脸色惨白,谁都没说话。
打?
拿什么打?
掌门死了,诛仙剑被人夺了,连幻月洞府都被人破了。
千年基业,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可就这么投降?
他们不甘心。
虚若看着他们,等了三息。
没人说话。
他点了点头:“既然不打了,那就听我说几句!”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青云门并入圣教,为圣教下属。山门保留,传承保留,但需听从总坛号令。各峰首座职位暂不变动,重大决策需报议事堂核准。”
“不愿留下的,现在可以走。但走了之后,便不再是青云门人,日后也不得以青云门之名行事。”
他看向田不易等人:“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
......
田不易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他转头看向水月大师,水月低着头,没看他。
他又看向商正梁、天云道人,那两人脸色惨白,眼神茫然。
最后他看向身后那些弟子。
年轻的,年长的,男的女的,此刻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这个大竹峰首座拿主意。
他忽然觉得很累。
打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守住。
“田师兄。”
水月大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拿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
田不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剑柄,那柄跟随他几十年的大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留下。”
他声音低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青云门千年基业,不能断在我手里!”
水月大师低着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法力。
商正梁、天云道人几位首座对视一眼,也各自收起了法宝。
身后那些弟子,有的松了口气,有的低着头默默流泪,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一炷香还没到,结果已经出来了。
......
虚若点了点头,看向万人往:“后续的事,你来处理!”
万人往躬身:“是,先生。”
虚若不再多言,转身朝广场边缘那片灌木丛看了一眼。
碧瑶正躲在灌木丛后探头探脑,见他看过来,连忙缩回去,然后又忍不住探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小黑蹲在她身边,瞳孔微动。
虚若没理会她们,目光扫过她身边那两个穿着僧袍的身影,点了点头。
然后收回视线,踏空而去。
鸠摩智顿时面色微扬,心绪开始起伏。
这是在暗示小僧,让我跟上?
“前辈,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小凡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鸠摩智回过神来,点头:“走,赶紧走!”
两人转身要走。
“哎,你们去哪儿?”
碧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鸠摩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速度。
张小凡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碧瑶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眨眨眼,忽然笑了。
“小黑,你看他们两个好奇怪啊!”
小黑咕噜了一声,表示赞同。
......
云海广场上,万人往已经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圣教弟子打扫战场,收敛尸体,清点伤亡。
青云门众人被暂时安置在各峰,等待后续处置。
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三人各带本部人马,在广场四周扎营,以防万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田不易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圣教弟子,看着那面飘扬的圣门旗帜,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弟子,跟着师父师兄们守卫山门,击退魔教进攻。
那时候,青云门多么风光。
可如今……
“田师兄。”
水月大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说,苍松师兄他……”
水月开口,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田不易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苍松为什么会叛,掌门师兄为什么会死,那个玄衣人又是谁,诛仙剑怎么会落在他手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
他转身,朝大竹峰方向走去,“回去收拾收拾,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水月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
云海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响起的几声呻吟,还有夜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