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音寺的传人依旧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面容憨厚,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破绽,三百多枚魂印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看似平静,一旦爆发便是毁天灭地。
“张小凡,心性质朴,根基扎实,《九幽魂窍篇》已臻化境。多次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功在社稷。今册封你为仙庭镇西将军,统御仙庭西方军务,镇守西天门,护佑仙庭安宁。”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张小凡身上。
那光芒厚重如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僧袍化作一副土黄色的战甲,战甲上的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每一道都蕴含着厚重沉稳的力量。
肩甲处雕刻着两只伏地麒麟,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镇”字。
腰间多了一柄土黄色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褐色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张小凡愣了片刻,似乎有些不适应这身装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长剑,憨憨地笑了一下,然后对着虚若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张小凡,多谢师父。”
虚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起来吧,日后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册封。”
张小凡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退到碧瑶身侧。
碧瑶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笑着说:“小凡,你这身战甲比那件破僧袍好看多了。”
张小凡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虚若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小白身上。
那只九尾天狐此刻正蹲在木婉清肩膀上,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虚若。
“小白,九尾天狐,修行千年,多次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功在仙庭。今册封你为仙庭灵兽,享仙庭气运,护佑苍生。”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小白身上。
那光芒柔和如月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身上那层雪白的皮毛变得更加光亮,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淡淡的银光。
九条尾巴上的毛发变得更加蓬松,尾尖处多了一点金色的光芒,如同九颗星星挂在她身后。
小白从木婉清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仰起头看着虚若,张嘴说了一句人话:“多谢啦。”
那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欢喜。
接下来,虚若的目光落在万人往下首的几个人身上。
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这三位在诛仙世界辅佐万人往多年,功绩卓著。
毒神,万毒门掌门,用毒之术天下无双,在诛仙世界多次以毒破敌,功不可没。
三妙夫人,合欢派掌门,魅惑之术冠绝天下,在诛仙世界多次以智取胜,功绩斐然。
玉阳子,长生堂掌门,修为深厚,多次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功在社稷。
虚若一一册封,各授仙职。
毒神被封为仙庭药官,执掌仙庭医药之事。
三妙夫人被封为仙庭礼官,执掌仙庭礼仪之事。
玉阳子被封为仙庭刑官,执掌仙庭刑罚之事。
三人各得一道光芒加身,衣袍变幻,气质陡变,对着虚若的方向行礼拜谢。
然后是青云门的田不易、天音寺的普泓上人、焚香谷的云易岚。
这三位在诛仙世界执掌正道多年,德高望重,功在天下。
田不易被封为仙庭巡查使,巡查天下修士,纠察不法。
普泓上人被封为仙庭护法,护持仙庭正道。
云易岚被封为仙庭供奉,享仙庭气运。三人也都是各自拜谢,退到一旁。
最后是那些散落在天地间各处的散修、隐士,以及那些在血穴之乱中挺身而出的侠义之士。
虚若一一念出他们的名字,一一册封仙职。
有的是仙庭的执事,有的是仙庭的护卫,有的是仙庭的客卿。
人很多,名字很长,虚若念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名字都没有遗漏。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兴奋得手舞足蹈,有的沉稳地点点头,有的对着虚若的方向深深一拜。
万人往坐在仙座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了当年在狐岐山上那个破败的院子里,虚若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以为立国建制、一统修行界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今日。
仙庭,人皇,众仙册封。
这些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一件件都成了真。
万人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被册封的众仙,声音低沉浑厚:“诸位,仙庭初立,百废待兴。日后还需诸位同心协力,护佑苍生,守护这片天地。”
众仙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
东方天际,那道金色裂缝中,天帝的金色虚影已经不再波动了。
他悬浮在那里,看着虚若一件件事做下来,看着那些权柄一点一点从他体内剥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以前他是天帝,是神界之主,是这方天地最高的存在。天地间的每一条规则都与他紧密相连,每一缕气运都与他息息相关。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规则不再依附于他,那些气运不再流向于他。他依然强大,依然高高在上,但他不再是唯一了。
仙庭有自己的秩序,人皇有自己的气运,众仙有自己的职责。他这个天帝,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天帝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虚若站在临安城头,抬起头看着那道金色的虚影,语气平淡:“贫道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这方天地需要秩序,贫道便给它秩序。这方天地需要守护,贫道便给它守护。至于绝不绝,那是你的看法,不是贫道的本意!”
天帝沉默了。
他知道虚若说的是实话,这道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针对过谁。
他立人教,锁国运,参悟天地法则,收五灵珠,册封仙庭,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方天地,不是为了对付神界。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