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道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虚若的语气平和,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
“贫道刚到此地,对这片星空还不熟悉,想先自己走走看看,等对各方势力都有所了解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逍遥仙人听了这话,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了几分。
“道友说得有理,不急在一时。”
他将那块淡金色的令牌递给虚若。
“这块令牌道友先收着,是天宝商会的贵宾令。持此令牌,在商会任何一家分店购买东西都能打八折,还能享受一些特殊服务,比如情报咨询、传送阵使用之类。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道友不要推辞。”
虚若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着某种禁制,应该是用来验证身份的。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对逍遥仙人点了点头。
“多谢道友。”
洛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通体呈墨绿色,上面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上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清玄道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请收下。”
她的语气轻柔,但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意。
“这枚玉佩中封印着我的一道神念。道友若是在这片星空中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捏碎玉佩,我会立刻感应到,赶来相助。”
虚若看了她一眼。
他与这位魔圣之女不过初次见面,交情谈不上深厚,她为何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但对方一片诚意,他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他接过玉佩,同样收入袖中。
“洛璃道友有心了,贫道记下了!”
洛璃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虚若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逍遥仙人看了看虚若,又看了看洛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咳嗽了一声,负手而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
“既然如此,本座就不打扰道友了。秘境开启大概还有几个月,到时候本座会派人来通知道友。这段时间,道友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休整,也可以在附近的世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虚若。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东方星域的大致地图,以及各大世界的基本情况。道友收好,应该用得上。”
虚若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百个世界的坐标、名称、特点,以及天宝商会在各个世界的分店位置。
信息量很大,但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多谢道友,这份地图对贫道来说太重要了。”
逍遥仙人摆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他转过身,看向洛璃,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洛璃道友,咱们也该走了,再不走,恐怕魔圣大人该担心了。”
洛璃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却又不失优雅。
“家父才不会担心,他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虚若,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
“清玄道友,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芒,朝着星空深处疾射而去。那光芒所过之处,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久久不散。
逍遥仙人看着那道远去的光芒,摇了摇头,笑了一声,然后对虚若拱了拱手。
“本座也告辞了,道友保重。”
他没有等虚若回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那流光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星空中。
虚若站在原处,看着两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和玉佩,又看了看袖中那枚玉简。
逍遥仙人是个热心肠,初次见面就送令牌又送地图,虽然背后可能有拉拢的意思,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至于洛璃,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送那枚玉佩。
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个白衣女子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同寻常。
那种目光与男女之情无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痕迹,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虚若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开,不再多想。
他转过身,望向那个熟悉的、拳头大小的光团。
那是他的世界,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虽然只离开了不到一天,但那里还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仙庭初立,秩序未稳。
人皇新封,百废待兴。
众仙册封,各司其职。
那些在血穴之乱中受伤的百姓、战死的英烈、流离失所的难民,都需要安置,都需要抚恤。
虚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光团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涟漪。
洁白羽衣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两袖的仙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他与那个光团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当那个光团从拳头大小变成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变成一座山峰大小时,虚若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方世界的外壁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透明的屏障。
屏障在他的指尖微微凹陷,然后如同薄冰般裂开,露出后面那片熟悉的天地。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长江黄河,东海之滨。
还有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庭,那座矗立在临安城头的人皇宫殿。
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一切又都不太一样了。
虚若迈步跨过那道屏障,重新踏入了他亲手塑造的天地。
......
屏障在身后缓缓合拢,那层透明的薄膜如同水面般波动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虚若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地,洁白的羽衣在罡风中轻轻飘动,两袖的仙光拖出长长的光尾,如同两道银河垂落人间。
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天地。
山川依旧,江河长流。
但那些原本笼罩在天地间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灵气在空气中弥漫,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些被战火摧毁的城池正在重建,那些被妖气侵蚀的土地重新长出了青草,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回到了家园,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在晨光中袅袅飘散。
仙庭悬浮在昆仑山上空,比离开时更加巍峨壮丽。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那些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仙鹤在空中盘旋,青鸾在殿宇间穿梭。
虚若能感觉到万人往的气息,那位仙庭之主正端坐在仙座上,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