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华梳亲自将放于托盘中的笔墨纸砚端过来了。
“李大夫,墨已为您磨好了。您的马车我让一直跟着我的小太监送到宫门口去了,他人很机灵,办事牢靠,您尽管放心……”
华梳满脸堆着笑容,虽然称不上谄媚,但是肯定没显露出对于李自归当年随意抬手之间便杀了他干爹的记恨。
他不记恨李自归,他知道上一任太监总管秦艾德会死,是因为秦艾德多嘴说错了话。
有了前车之鉴,再加上亲眼见识到冷红楼肆意夺人性命的手段,华梳可不想被这夫妻二人惦记上。
“有劳华总管费心了。”
李自归笑着回道。
他其实可以称华梳为华公公,但他选择了华总管,刻意抹去了华梳的太监身份。
“这不过是奴才分内之事罢了。那奴才先不扰二位与皇上谈话,奴才就在殿外候着,您写好药方唤奴才一声就是。”
“不用,你且在这等着便是,写个药方而已,用不了多久。”
李自归刚要伸手拿起面前的毛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冷红楼。
“娘子。”
他只唤了冷红楼一声,眼神交汇之际,冷红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桌上。
准确地说,是放在了华梳的面前。
“李夫人,您这是……”
“买你的命。”
冷红楼一脸平静地回道。
“啊?!”
华梳顿时大惊失色,他一瞬间便想到了惨死于宫道上的庆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是为何?奴才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示下……”
冷红楼盯着华梳那张因为惊惧而变得惨白的脸庞,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在跟你开玩笑。”
听闻此言,华梳看着面无表情的冷红楼,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
“我家有个独生女,如今就在京中,应该进了那天下武院,她也许要在京城待上一阵子。她从小就在娇生惯养中长大,不知还要在这京城中惹出什么事端,若是华总管能对她凡事有个照应,那自然是极好的。”
“这……李大夫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地位卑贱,不过是侍奉在皇上身边的诸多太监之一,哪有此等本事……”
华梳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偏头看向了皇帝,他特意提到皇帝,其实也是对李自归的一种暗示。
按道理讲,凭李自归和皇帝的关系,这种事就不该拜托他这个太监总管,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还给他拿出了银票……
“他身在宫中,对于外界的事物也没那么好插手。更何况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华总管若是不收,那便是看不起我夫妻二人了。”
“奴才不敢!”
华梳一时间没了主意,一边是皇上,一边是这在他眼中凶神恶煞的夫妻二人,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既然是他给你的,你便收着。日后你若真有机会照拂李红衣,施以援手便是了。”
皇上并未因此生气,反而应允了华梳可以拿走夫妻二人赠予他的银票。
“奴才遵命……”
华梳伸手颤颤巍巍拿起桌上的银票收入怀中,都未来得及看清上面的面额。
无论面额多少,能被昔年的天下第一拜托办事,对他这个久居宫中的太监而言,那也是天大的抬举了……
李自归提笔洋洋洒洒写下药方,随后拿起纸张递给了华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