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中,不可轻易见刀兵。
李自归许久未曾来过皇宫,他又一切都以他家娘子为主,他可以不理会这种事,但是身为二皇子的音雄一定很清楚这种宫中的规矩。
如此一来,音雄指示方晓在宽广平坦的白玉坪上骤然发难,绝非只是一时好奇他们这种顶尖高手的武功有多么厉害。
李自归能看得出来方晓的袖里飞花已颇有所成,音雄原本一定是想让方晓见缝插针对他突然发动攻击,借此来试探他是否真的武功尽失。
他自然接受不了别人对他夫妻二人突然出手,若非音雄是他那位走了狗屎运做了皇帝的老朋友音衣的儿子,他绝对不会只给他们一人一巴掌略施惩戒这么简单。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李自归就是故意让音雄和方晓感到难堪的,他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李自归和冷红楼还没走出多远,冷红楼便轻声开口提起了方晓和他那门与众不同的武功。
“那门叫袖里飞花的武功竟如此精妙,能以内力流动操控柔软的飞花在疾行之间来去自如,那个叫方晓的人对于内力流动的精准把控远胜我所见过的大多数成名高手,我能看得出来,他应该也并未全力而为……”
李自归斜瞥了冷红楼一眼,随后口中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哼,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宫道上经常有太监宫女来回经过,在看见李自归和冷红楼的时候,虽然对这二人能在宫中自由行走非常好奇,但是也有许多人原本在低声聊天,看到二人迎面走来便立刻噤若寒蝉,显然庆妃之死已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太监和宫女之中流传开来了。
直到后来,甚至有很多人距离很远看到二人时,脸上便浮现出震惊神色,十分夸张。
不知何时起,半空中忽然开始飘落雨滴。
冷红楼看见雨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他们的雨伞在马车里,但是那辆马车却不在他们身边。
所以她下意识将双掌指尖相触,交叉支撑成屋顶状挡在李自归头顶。
即便时隔多年,她仍然觉得他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李玄鹤。
李自归停住脚步,面带柔和笑容看向身旁一袭红衣娇艳明媚的妻子。
冷红楼不知道李自归在笑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下雨了应该快些找地方避雨才是。
但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天空中落下的透明雨滴并未落在她支撑在一起的手背上。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那双澄澈动人的眼眸瞬间睁大,那张姣好容颜上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无形的清风托举着密密麻麻的各色花瓣彼此堆叠在一起悬于半空之上,将自空中落下的雨水尽数挡住,远观之下,竟如同一幅由各色花瓣汇聚而成的精美画作。
在冷红楼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一路走来的各处宫院之内,许多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叶上结出的明艳花朵早已被清风席卷带走,看上去光秃秃一片……
“这是……”
冷红楼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可思议,这正是李自归想要见到的结果。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露出一脸得意模样。
“有树就有花,有花就能做到,这有何难?什么袖里飞花,他能做到这种事吗?他不是对内力流动有精准把控吗,若他见到此番情景,怕不是得惊掉了下巴。”
李自归这次没吹牛。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方晓的袖里飞花确实需要对内力流动有着极为精准的把控,但他毕生也无法闲庭信步轻而易举地同时操控这么多花瓣,不然那门武功也不会叫袖里飞花了,一双衣袖里可藏不了这么多花瓣……
冷红楼忽然明白,为何离得很远,那些太监宫女便露出震惊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