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归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意识到问题的核心所在,这与他是否拥有绝世武功并无半分关系。
他觉得案发现场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若死者苏清歌不是太子妃,这桩命案也不会引起那么多人重视。
他迈步朝着屋外走去,冷红楼跟在其身后,没再多问什么。
因为她相信他心里有数。
见李自归和冷红楼这便要离去,守在门口的马鸿连忙出声阻拦。
“不知李大夫对于太子妃身故一事有何头绪?”
李自归轻轻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马鸿。
“没有。”
马鸿知道李自归有很大概率是在说谎,但他拿李自归没办法,只能任由这对在他心中凶神恶煞的夫妇就此离去了。
刚出了月洞门,李自归就将双手对插入袖,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咱们又不是他请来验尸的,凭什么告诉他啊。再说了,我又不知道那凶手是谁,问我我能怎么回答。”
“那此事就此翻篇不了了之么?”
“我只是说我不知道,我又没说姓云那小子不知道……”
李自归眯眼笑着。
“虽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但是娘子你想,那杀太子妃的凶手为了让她承受痛苦,特意费了那么大的劲。按理来说最有可能弄死她的人就是替兄解恨的云落白,既然此事不是云落白做的,那个凶手只是单纯想杀了太子妃之后嫁祸给他的话,根本犯不着那么做,除非他知道那太子妃和真正的云落白之间的关系。可是真正的云落白坟头草搞不好都有三尺高了,他不过是宁州府里的一个普通年轻人,又如何在生前结识这种高手?”
听李自归这么说,冷红楼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所以这名凶手极有可能和现在的云落白相识,他故意以那种手段让那太子妃在痛苦中死去,是因为他跟现在的云落白有些交情……”
“搞不好他跟姓云的那小子是一伙的,所以对太子妃和真正的云落白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也知道姓云那小子千里迢迢来到大晖王朝的原因。”
“既然他们是一伙的,他为什么还要陷害云落白?”
“怪就怪在这里。我看姓云那小子不似有所隐瞒,那就只能说明连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他们隶属于一个大晖王朝之外的杀手组织,并且这个杀手组织还不属于南晚和西斯的任何一方。既然是杀手,极有可能是奉命行事……”
李自归伸手摩挲着下巴,余光瞥见一旁的冷红楼正认真盯着他的脸庞,嘴角不禁又露出了温柔笑意。
“娘子,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没,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很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遇上稀奇古怪的案件,你总能拨开迷雾让其水落石出。”
“那时候我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李玄鹤,遇事总被我那同我形影不离的冷姑娘罩着……如今想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你是天下无敌的李自归了,不需要我罩着了。”
李自归抬起手掌,任由柔和的夜风自指缝间穿过。
“娘子,我到死都需要你罩着。这对我而言,是活在这世上的最好证明。”
一阵清风自李自归脚下荡漾开来,卷起周围石子路上的层层落叶,朝着西面飘荡而去。
西面有西川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