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橘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他就像是普通寺庙里经常能见到的年轻和尚,手上常拿着把大扫帚,逢人便施主施主的叫着。
可他自从进了天下武院,被人看到出现最多次的地方便是赏味居。
他常在这里品尝各色佳肴,胃口又极好,再加上他那和尚外表与每餐必有荤腥形成的反差感,时常引得旁人注意。
心倦能感觉李西橘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总是眯眼笑着,直到见到那位来自紫云观的寄月师妹时,他才会乐意上前主动搭话。
他总是一个人来赏味居吃饭,形单影只,却怡然自得。
好像他来这天下武院,为的从来不是在一举识君中夺得魁首天下闻名,而是就冲着白吃白住来的……
李西橘的回应太过客套敷衍,这落在敏感冷傲的心倦耳中,更像是一种浓重的嘲弄。
她面色渐冷,却无意跟李西橘当场翻脸。
如今武院内外早已经传遍了,李西橘确实掌握着宁山寺的无上绝学金刚渡玄功,就算万小鸮为了吊足一众看客胃口迟迟未曾让百闻书院公布那所谓的武院风云榜,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西橘的存在拔高了武院内诸多院生的档次。
身怀金刚渡玄功的他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是心倦总觉得李西橘不是为了在一举识君中夺魁而来的。
因为凭求一大师的江湖威望,他若是想担任武林盟主,江湖中黑白两道不可能有一人出言反对,因为这种行为无疑会让自己在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甚至就算李西橘最终成功在一举识君中夺得魁首,求一大师也大概率不会接下这武林盟主的重任,到那时关于这武林盟主的人选依旧难以定夺,总不能再举行一次一举识君……
求一大师江湖资历深厚,又年事已高,不可能想不到极有可能出现这种结果……
那为了避免这种结果的出现,求一大师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派一名普通的宁山寺年轻弟子前来,到那时既响应了此番江湖盛事,中途落败又不至于惹火烧身,岂不美哉?
心倦直勾勾盯着李西橘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庞,若非入了佛门,以他的清秀相貌,必定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富贵少爷。
“李西橘,你此次入京,是求一大师点名让你来的么?”
“那倒也不是。师父从邙山派回来以后私下找到我,问我想不想来凑这场热闹。我若是懒得动,他便派别的和尚前来……”
李西橘说完嗦了口面一边咀嚼一边赞叹点头,全然不顾及自己形象。
还没吃午饭的心倦喉咙滚动,忍不住对着眼前的李西橘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愿意凑热闹?还是你听说这里供吃供住,伙食要比宁山寺的清淡饭菜好上不知多少倍,这才前来的?”
李西橘笑而不语。
“我下山之前家师曾反复叮嘱过,我神秀派已存在于江湖多年,与各大门派皆有交好,江湖比武切磋,不至于伤了各家和气。我听闻尊师求一大师从前与我神秀派已故的师祖枯叶师太交情颇深,家师多年以来亦蒙受求一大师许多照拂,日后若求一大师将宁山寺住持之位传与你,我神秀派必定登门庆贺。”
“好说,好说……”
“……”
李西橘的回应既模糊又敷衍。
他没表明求一大师是否会将住持之位传给他,也没表明他是否愿意接受。
他也无意说些诸如日后神秀派掌门之位非心倦姑娘莫属的好听话来假意逢迎,他总是这样淡淡的,看上去与世无争。
从这一点来讲,他确实像个和尚,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