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题很懒,
向来非到中午不起床。
但今天破天荒的一大早就醒了,目的就是要亲自送他的舒芯姐姐去学校。
陈页站在楼梯上,
面色冷沈地看着他们出门的背影,
脑海裏不禁回荡起昨晚赵北南那句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女生长得有点像书姐?”
反了。
对江题而言,应该是秦书长得像舒芯。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听秦书的话,
最喜欢秦书的原因。
秦书此时恰好路过,她一边端着美白养颜的鲜榨柠檬汁喝,一边感慨说:“好难过啊,原来我只是个替身。”
陈页并没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
他把手插兜裏,眉目冰冷。
秦书瞥了他一眼,
挑眉,
啧啧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陈页讥诮反问:“不正常吗?”
秦书一怔,心想你这小子现在算是对小崽子的感情彻底供认不讳了。
她举了举杯,道:“正常,
非常正常。”
然后,
仰头一口气喝光柠檬汁。
“但没必要。姐姐就是姐姐,
又不是情敌,你一个大男人,何必搞得四面楚歌似的?”
陈页眸裏的冰霜融化了一些。
的确是这个道理,是他过于紧张了。
但他心裏总是不舒服。
倒也不是把人家姑娘视作情敌,
陈页没那么狭隘。
可只要一想到江题在十五六岁的年纪,
就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主动承担起那个女孩十几万的医疗费,他就忍不住心疼和意难平。
舒芯对那个少年而言,
该是多重要的存在啊?
重要到仅仅是遇见一个长得想她的秦书,
就那么喜欢和听话。
陈页的心裏太不是滋味了。
一颗人心就那么点大,
他甚至还没有在江题那裏找到一席之地,就被告知裏面已经有个姑娘了。
尽管也未必是男女之情。
可一颗心被夺走了多少位置,註意力也自然会相应的被夺走多少。
陈页酸,酸得彻夜难眠。
酸到总禁不住回忆江题昨晚一遇见舒芯的样子——一整个人的目光都跟着她走,她走到哪儿,江题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然后,他更酸了。
陈页越想越郁闷,问秦书:“柠檬汁酸吗?”
“酸。”
“我喝一杯去。”
陈页也榨了一杯,但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发觉也就那样。
秦书翻了个白眼:“你怕不是已经酸成了柠檬精本精,所以喝不出酸味吧?”
陈页:“……”
***
假期结束,eog覆工训练。
马上迎来的是四强赛,算是一只脚踏入了半决赛圈,所以战队尤其的忙。
训练、训练赛、覆盘、研究对手,他们每天忙到深夜才散。
基本这时候,队员们都不咋开直播玩耍了,一下训就皆回房睡觉。
但江题是个例外。
这天,eog深夜零点下训,一屋子响起推键盘和挪椅子的声音。
“妈的,累死爷了。”
“吃夜宵吗?”
“不吃不吃,回屋睡狗觉吧。”
一行人勾肩搭背走到门口,突然,齐刷刷地回头。
赵北南疑惑地问道:“题宝,都这么晚了,你还要继续训练吗?”
“不训练,自己玩两把。”江题一边打开游戏列表拉人,一边回答。
当是时,放在桌上的耳麦裏漏出一道女声:“题宝,开吗?”
江题连忙戴上耳机,说:“开。”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起走到少年的身后。
time:“欧呦~题宝长大了,也学会带妹了。”
赵北南:“小姐姐是谁啊?多大了?漂亮吗?是不是主播?”
cloud:“居然愿意让她给你打辅助,哎,题宝带妹还是挺有潜力。”
江题说:“不是带妹,是我姐姐。”
陈页正在拿杯子接水,听着那些对话,嘴唇一点点抿紧。
次日,下训得相对早一些,大家有时间开直播凑时长。
陈页本想和江题一起甜蜜双排,然而刚把他拉进游戏房间,下一秒,他便又拉了个id叫“草心玫瑰”的人进来。
“三排吗?带我姐姐一起。”江题问道。
陈页慵懒地往椅背上靠,眸子有些冷,漫不经心地回答:“随你。”
此刻两个人都开着直播,弹幕上飘过满屏惊讶,水友们都在问“这个姐姐到底是谁”。
“姐姐就是姐姐,还能是谁?”
【题宝不是独生子吗?】
【哇塞,她给你打挂件软辅哎。】
【靠,你居然给她打蓝,也太宠她了吧?】
【呜呜呜呜呜呜你理理我家页神吧?他在上路孤儿好久了。】
【我先造谣胡说:感觉这是三角恋的既视感,页神一整局都没怎么说过话,气压好低啊。】
【讚同。刚从页神直播间出来,妈耶,他的脸色是真几把难看。】
江题的心思在游戏裏,没看弹幕助手,所以并没关註水友们在说什么。
到了第二局,陈页被补位到了辅助,舒芯打中路。
他立马秒选一手软辅,软绵绵地贴着江题。
结果二十分钟下来,这崽子压根不理他,全程要么在保护舒芯,要么就是在保护舒芯的路上。
陈页气笑了,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极了一颗八百瓦的大灯泡,阻碍了江题和舒芯双宿双飞。
连赢两局后,舒芯开心极了,说:“啊啊啊啊啊题宝你好棒啊。”
江题:“小意思。你还差几颗星上王者?”
“还差三颗。”
江题用鼠标戳了戳陈页的头像,说:“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