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页逆着月光,
五官模糊,眸子晦暗不明。
看到江题微微仰着头望他,
脸还是灰扑扑的,
但精神很好,额前的红色挑染呆毛愉快地翘了起来,随风摇曳。
他顿觉口干舌燥,
抿了抿唇,说:“嗯。特地去救你的。所以,感动吗?”
江题的确感动,像是冷静的心池裏,
突然被丢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戴上兜帽,
裹紧自己防寒,抬了抬下巴,傲娇地说:“下次请你吃饭。”
陈页意兴阑珊:“救命之恩,
只用一顿饭报答?”
少年挑起薄薄的眼皮,
懒洋洋的:“怎么?难道还要我以身相许?”
陈页楞住。
附近的队友们也瞬间噤声了。
别墅裏的火势似乎还在蔓延和扩散,
晚风如夏日草长般肆虐席卷。
陈页清隽的背影在月色裏忍不住有所动摇。
他向前一步,眸子越发的浓湛,像夜裏清澈的深海,偶尔掠过微亮的粼粼波光。
江题被那抹光烫到了,
耳朵蹭的一下泛热,
心裏立刻大骂自己是二臂,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暗暗自惩式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冷着脸道:“我瞎说的……”
“这可是你说的。”
江题和陈页同时开口。
谁都听清楚了谁,
但谁都开始不说话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皆装傻。
陈页:“小朋友,
我当真了。”
江题:“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旁边看戏看得激动的队友们突然表情窒息:“……”
这俩二臂吧?有这拉扯的功夫,三胎都生完了。
cloud用胳膊肘顶了顶赵北南和time:“走吧,咱别在这儿碍眼了。”
小两口还是需要点私人空间。
三人极为默契地转身离去,就连秦书也去处理别的事了。
陈页非常满意他们的做法,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註意这边,就开始上手捏江题的脸。
“江小题……”他垂下头,凝视着少年。“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江题难得没有反抗,微微抬起下巴,眨了眨睫毛,懒淡地反问:“什么话?”
陈页又靠近了一些,让他的影子和江题的影子彻底地交融。
手指滚烫,传递着他心臟燥热的温度。
他不知道江题有没有感受到,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艹,太难得了。
陈页克制着躁动,和江题蹭了蹭鼻尖:“你说你要对我以身相许。”
好暧昧的举动。
这是正常兄弟或者朋友之间绝不做出来的,所以惹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但大家也都很识趣地没打扰。
江题不爱动弹,所以插着兜,懒得拒绝,就很随便地惯着这个男人。
“emmmm。”他眨了眨卷卷的睫毛,“我……”
事到如今了,算是退无可退,他也懒得否认。
江题缓缓闭了闭眼,脸臊耳热地说:“我……en……”
谁晓得“嗯”字还没完全蹦出来,身后突然爆开一声怒吼。
“是不是就是你们两个!!!”
陈页抬头,江题回头。
便见张郝亮穿着家居睡衣,脚上一只人字拖和一只毛拖,穿搭奇葩,怒火腾腾地冲近来,对着他们两个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听说着火的时候,别人往外逃命,你们两个却往回跑?”
“太不像话了!你们想送死吗?”
江题默了默,辩解说:“我回去找露露了。”
张郝亮凶横地看向陈页:“你呢?”
陈页淡淡的:“回去找他了。”
张郝亮气得脸都黑了,牙齿磨得咯咯响。
他伸出手指头,指着地上的背包,问:“那这包是怎么一回事?键盘值几个钱,有你们的命重要吗?”
“还有秦书那颗钻戒,江题,你是不是傻?以为能烧没?”
江题悻悻地捏了捏鼻子,无话可说。
张郝亮实在气不过。
这两人是eog的宝贝,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怎样他都不敢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兔崽子,我倒要看看除了这几个破键盘,你还带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郝亮把破旅行包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发现除了键盘和鼠标,也没什么。
等等——
还有个小盒子。
张郝亮把小盒子摸了出来,看向江题,咬牙切齿地问:“这是什么?”
江题此刻就是被打一顿,他都能不反抗甚至面无改色。
可一看到这个盒子被发现了,少年脸色一变,当即嗖的把盒子抢了过来,并塞进裤兜裏。
“这是我的东西。”
张郝亮冷笑:“拿命换的,想必很贵重吧。拿出来,给我看看。”
江题藏到陈页的身后,双手攥住他的衣服,说:“五千字检讨。”
张郝亮不依不饶:“只有五千字检讨?”
江题郁闷了。
五千字早就超出了他这个学习菜鸡的极限。
上学那会儿,考试让写八百字作文,他没一次憋够过字数。
“那你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