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江题裹挟着氤氲的雾气,
从浴室走出来。
他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突然发现窗前站了个身形挺拔高大的青年。
陈页应该也是洗了澡,
此刻换了干凈的长衫长裤,
低着正在给谁打电话，暗色的玻璃倒映出他俊美的五官。
“……好，打完总决赛,
我会带他回去的。”
“不用办得这么夸张，他胆子小，容易害羞，别把他给吓着了。”
片刻后,
陈页摁了电话。
一回头，对上江题企图躲闪,
但躲闪失败的眼神。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几步上前，从江题手裏接过毛巾，开始动作温柔地帮少年擦拭头发。
一滴水从发梢滴落,
落在少年秀气白皙的鼻尖。
江题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睫毛漆黑纤长,
随口问：“你刚才和谁打电话？”
“我妈。”
“……哦。”
“我妈说，让我尽快带他儿媳妇回家。”
江题脱口便说：“她儿媳妇是谁？”
陈页：“……”
陈页默了默，低头，眸子含笑地望着少年：“问的好,
她儿媳妇是谁,
你猜猜？”
江题表情有点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陈夫人的儿媳妇就是陈页的老婆。
那陈页的老婆……
耳朵蹭的一下变得红扑扑。
他羞愤地闭了闭眼,
妈的,
是他蠢了。
陈页很喜欢看自家小朋友害羞又忍不住想炸毛的样子,
赶紧给他顺毛：“想玩游戏吗？”
“不。不想开电脑。”
陈页把毛巾丢到一边，随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转盘。
“不是端游，是继续之前的真心话大冒险。”
江题立马回忆起刚才转一次，自己被指一次的悲催经历，脸瞬间冷了下去。
“不玩。”
“玩嘛。”
江题被弄到了床上。
陈页揉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香喷喷的气味，嗓音勾人：“你就不想听听男朋友的真心话吗？”
江题沈默。
陈页察觉到他的动摇，把转盘放到被子上。
然后，关掉天花大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
顷刻间，整个卧室变得昏暗，唯有床上有一圈橙黄温暖的光晕。
二人面对面盘腿坐着。
陈页问：“你先转还是我先转。”
江题先下手为强，所以立马伸出手指头，推了一下圆盘。
圆盘咕噜咕噜转动。
不多时，指针停止转动，指向了他自己所在的方向。
江题：“……”
他不信这个邪，撸起袖子，又推了下转盘。
结果就是，自己又双叒叕被指了。
“去他妈的，你自己玩吧。”
陈页忍笑：“科学主义者，不信这个邪，是吧，江小题。”
说着，换他轻轻地推了下转盘。
咕噜噜——
江题心说，再指我，老子把你砸了。
随着轻轻哒的一声，木质指针停止转动。
针头第n次精确无比地指向炸毛少年：嗨，bro！
陈页嘴角压着，但肩膀狂抖。
江题：“……”
有鬼！绝对有鬼！！他要报警。
“愿赌服输哦，小朋友。”陈页笑瞇瞇的。
江题薅了薅头发，暴躁极了：“有屁快放。”
“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页弯腰，凑近江题，一双桃花眼漾着热烈又招摇的涟漪。
“第一个问题。”
“江小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朋友的？”
江题微微僵住。
“反正在你之后。”他冷漠傲娇地回答。
但眼神只敢往别处看，瞟来瞟去，撒谎的小孩儿很难不原形毕露。
陈页唇角微弯。
“第二个问题……”
“还想第二个问题？轮到我了。”
江题前一刻想砸了这个转盘，这一刻便跑去洗手间，金盆洗手了三次。
回来后，又双手合十对它拜了拜。
一番隆重到像拜自家祖宗的礼节后，他才伸出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又一次推了推转盘。
咕噜噜！
咕噜噜。
咕噜噜……
指针转得越来越慢，最后在楚河汉界之间来回摇摆。
“别指我别指我别指我……”
“哒”的一声，指针最终偏向陈页。
“yes！！！”
江题终于农民翻身做地主。
陈页背靠床头，伸直一条大长腿，眉目含笑。
“江小题想问什么？”
江题抬了抬下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问题真他妈幼稚。
但却是这个狗比先出手的。
无所谓，他也出手。
面对如此戳心窝子的问题，陈页倒是一点都没害臊，而是一本正经地思考。
“不知道，可能一见钟情吧。”
江题的心蓦地被烫了一下，状似随意地揉了揉耳朵，又继续转转盘。
称心如意。
又指向了对面的男人。
少年的表情开始别扭，但依然维持冷酷道：“你以前……有喜欢过别人吗？”
“应该有吧。”
少年的睫毛落寞地下垂。
“小时候的江小题，算不算？”
“……”
江题抬起头，一边脸色漫红，一边眼睛喷火。
“你变态吧？”
说着，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陈页躲过枕头，顺势握住少年的手臂，把他拽进自己怀裏。
灯光迷离暧昧，呼吸短暂地混乱了一番。
陈页单手捧住少年漂亮的脸颊，无辜地嘆道：“怎么就算是变态呢？爱情的种子，总得提前播撒进土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