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她完全可以等消息确切了再赶过去探望。那样虽然稳妥一些,但不利于她撇清关系。所以,想来想去,
孙氏还是决定尽快赶过去一趟。
于是,她点着头,
故意表现出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看着流苏斩钉截铁地道:“当然要去。”
“冷霜年纪小不懂事儿,
昔日对微月做下那种事儿,我这个当母亲的,心裏正愧疚呢。如今,
二夫人有难,
我怎么好袖手旁观。”
若不是流苏亲眼目睹过孙氏那天为陆冷霜辩驳时的所作所为,
她几乎就要相信孙氏的话。
流苏抿抿嘴唇,
没有再劝,
面上露出一副担忧之色:“夫人,你若要去,那婢子便不拦着了。不过,
婢子有个不情之请。”
“你只管说。”孙氏心情大好,
口气也一改往日的严肃。
流苏攥着衣角,吞吞吐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婢子是想求您到了明月园之后,
千万别说是婢子说的。”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就依你的。”孙氏心头窃喜,
眉眼藏笑的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陆相也是多此一举。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墻,这种事儿瞒得了一时,
能瞒得过一世么?
孙氏腹谤一句,快步回到风霜园,让人准备了几味补药和糕点,心情雀跃的让秋林陪着往明月园裏去。
长廊底下亮着灯,昏黄的光,映照出木柱纤长的影子。
四下沈寂,冷风吹过,似乎还能听到哭泣的呜咽之音。
孙氏长长吸了一口气,将秋林往前一推:“去,跟相爷通报一声,顺便将礼物送进去。”
礼物一到,陆相顾着表面上的礼节,也得给她留三分薄面,让她进去。
秋林领命,拿上东西,迈着细碎的小莲花步往裏面走。她的小腿颤颤巍巍,身子像是风裏飞扬的风筝,来回摇动。
“你个不中用的!”孙氏恨铁不成钢,咬着牙,斜睨了秋林一眼,将东西夺回来,挑挑眉毛,“你就搁外面呆着吧,没我的命令,休要乱动。”
孙氏信步走到臺阶上,将厚厚的门帘一掀开。刚一进去,就在门口撞上了陆相,看见她来,陆相先是楞了一下,而后勾了勾唇角,面上露出覆杂的神色。
“这两日因为冷霜的事儿,你伤神又伤心的。我特意交待下人瞒着你,又是哪个贱蹄子多嘴多舌的!”
“爷,这事儿不怪下人,是我自己多嘴要问。妹妹卧病在床,我这个当姐姐的,不来探望一下,那是连个安稳觉也是睡不好的。”
孙氏暂时抛开与陆相之间的诸多不快,表现得宽容大度。
她註视着陆相的眼睛,嘴角一勾,笑了笑:“相爷放心,我定不会扰了妹妹的清凈,进去看一眼就走。”
话毕,孙氏等不及陆相再说下一句话,匆匆然往内走。
薄薄得纱帐深垂而下,林氏睡在裏头,塌前的凳子上,陆微月埋头坐着,她此刻正拿手绢擦着眼眶裏的泪花。夏荷轻拍着陆微月的肩膀,以示安慰。
旁边站着的金嬷嬷,白胖的脸上也是一副哀哀戚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