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玉第二天早上早早起身,来给爷爷请安,本想高高兴兴陪爷爷吃一顿早饭,哪知爷爷早已经离去,只留下桌上一张便条--许你在外逗留几日,切不可惹祸生事。
龙玉忽然感到一股暖流从上到下流过,他充分感受到爷爷宠爱自己那颗心。龙玉下楼用餐,楼下一如昨日那般冷清,靠窗的位置上摆放着一桌丰盛的早餐,龙玉看看,竟都是自己在家时爱吃的东西。
龙玉坐在桌前,吃的既满足又辛酸。
店掌柜殷勤的过来侍候,龙玉问:”怎的生意这般冷清?”
店掌柜忙笑道:”是老太爷的吩咐,这几日闭门谢客。”
龙玉笑,”爷爷一向节俭,不许铺张,这样清场怕要花上不少钱吧?”
”公子说笑了,”店掌柜笑回道,”自家客栈哪裏还要花钱,老太爷一句话的事而已。”
”自家客栈?”龙玉一头雾水,自家客栈怎么自己却不知晓。
”难道公子不知,这家客栈被老太爷盘下,大约已有十余年了。”
龙玉豁然开朗,怪不得这十年自己在太行山做的好事,爷爷都知道,原来到处安插了眼线,时时盯着自己。龙玉倒了一杯热酒,喝到肚子裏,却是暖融融的。
龙玉用完早餐,简单收拾安管家为自己安排的行装,一路追随爷爷的脚步去了。
龙玉被罚自封武功,未奉命不敢擅自解穴,只凭自己脚力追赶,这十年龙玉在太行山一切吃穿用度皆靠自己双手双脚,如今赶起路来,竟是全不费力。
不过半日功夫,龙玉已经赶上傅惊的马车。龙玉跪到傅惊的马车前,安管家忙勒住缰绳,向傅惊回禀:”是大少爷。”
龙玉喘息着说,”爷爷,这一路请容龙玉侍奉在侧,到了坝上,龙玉必定一步一叩,回家领责。”
傅惊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龙玉犯错,当一步一叩,叩拜回门,自己不能出门迎接,这次自己不但出门还出了远门,于祖宗家法不宜,所以只好匆匆看了龙玉一眼,赶回坝上,等着痛揍龙玉。
不想,生性贪玩的龙玉,竟放弃这次游玩的机会。
傅惊放下车上门帘,并未理会龙玉,只对安管家道:”继续赶路。”
龙玉再次懵了,难道爷爷不让我上马车吗?果然与爷爷亲厚的机会稍纵即逝了。龙玉忙为傅惊的马车让路,然后在后边一路小跑的跟着。
龙玉小媳妇似的在后面追着傅惊的马车,弄得满脸的灰尘,满身的污垢。
可是傅惊已经恢覆了往日的严厉苛刻,几天的路程,傅惊除了残羹冷炙留给自己一些,看都没看龙玉一眼。
龙玉却不敢再惹傅惊生气,老老实实跟在后边,心裏只想着哪怕爷爷给一个温馨的眼神也好啊,可是眼看就要到了坝上,自己依然只能看见爷爷滚滚前行的马车以及车轮后飞扬起来的尘土。龙玉感到异常乏累,不禁嘆气,真到了坝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坝上位置极佳,北枕秦岭,南倚巴山,凤凰山横亘东西,汉江、月河分流其间,四季温润,降水充沛,植被繁茂,山川秀丽,物产丰富。(此段摘抄自妖大《傅家金龙传奇之濯香令》第六章,以下关于傅家坝上的地理情节,均来自此章。)
走过青石路,又穿过市集,再前行几步便能看到气势恢宏的傅家坝。十年未归,龙玉现在的心情如同此时即将落尽的桃花,锦绣繁华的桃花落下,郁郁葱葱的枝叶铺散开来。
正午的骄阳似火,穿过层层密林,显得斑驳迷离。
傅惊的马车已经毫无踪影,龙玉漫步百裏桃林,虽已过了十年,可是这些桃树似乎没有长高长大,更像一幅亘古不变的山水画卷。
越往前走,龙玉心情越发沈重,近乡情怯啊。
过了桃林,路上行人已经稀少。又过十裏,龙玉终于看见刻有私产误入的十二座青碑。龙玉站定,深吸一口气,堪堪跪落于地。
膝盖落地,膝盖清凉,龙玉俯身,双手着地,双手清凉,额头触地,额头亦清凉。这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龙玉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龙玉起身,向前走一步,覆又跪下叩首。
一步一叩。
四十裏山路过后,还有二十裏青石路,只怕明日正午龙玉也到不了宗祠。但是规矩便是规矩,若要回到傅家,这只是第一步。
太阳落山之前,龙玉又看到刻有”私产误入”的十二座青碑。小半天的时间,龙玉只行了十裏,龙玉忽然觉得回家的路程遥不可及。心裏有个声音一直劝导自己”放弃吧……放弃吧……”这个声音让龙玉更加烦躁,更加疲惫。
龙玉对青碑恭恭敬敬三叩首,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