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配合,才能将铁钩固定在顶上,若是独自一人,便是彪形大汉恐怕也要费些周折。
然而禾后寒哪有时间去细想,他已经抱了破釜沈舟的决心。
一剎那间——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凝聚在那白光一闪的铁钩子上,黑夜似乎突然吸收了众人的呼吸,奇妙地一幕静寂。
禾后寒奋力一掷,那铁钩子“啪”地一声扣在了城墻边沿上。
声音并不大,却霎时惊醒了众人。
暗卫们脑子终于回到了正常状态,任务第一。
但禾后寒此时已将珠华推了上去,他在掌心聚力,上推,助她一程。不过片刻,珠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城墻那头。他回过身来,离刃握于掌间,整个人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鬼怪,寒气森森,不辨面目。
宫裏的暗卫三年来从来只见禾后寒公事公办的样子,哪裏见过他这一面。此时他没了白日手无寸铁的书生气,一动不动地横亘在前,一下子就让那些暗卫觉得陌生,加上他长久以来积攒的威信,众暗卫犹豫之间不禁又放慢了动作……但没人退缩,他们毕竟是皇上最忠实的手下,皇帝的命令就是他们生死的意义。
两名暗卫从两侧禾后寒包抄过去,意欲制住他的行动,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名暗卫静静等待着禾后寒露出破绽。
但就在这时……本来站在原地的禾后寒,就这么从众人眼前消失不见了。
黯淡的月光被被刻进一抹轻烟似的凿痕……是禾后寒的影子。
他自三年前回到京城之后,便再未催动过丹田内固本的真气。但此时此刻,面对众多皇家暗卫,单以内力相搏未免托大,他必然全力以赴。
一墻之隔的民居裏,酣睡的人不知道,黑夜中正进行着这样不为人知的,你追我赶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我怕被抓到错误……所以自己先坦白……
马车……既然到最后是用攀墻索出城,干啥还用马车接应?
解释1:避人耳目,比起半夜三更几个人站在小巷,有一辆马车在似乎更隐蔽一点……
解释2:明桥只有一岁,如果认生哭闹,坐在马车裏的人可以方便哄孩子……
丞相有何欢(全)
一把黑刀,一套奇快的身法,一张文官的脸,一双漆黑的眼。
劈,砍,挑,拦。恰到好处,快到巅峰。
寒光簌簌的兵刃,抓不到他的一片衣角,只能在他眼底留下一道擦亮瞳孔的光。
禾后寒并没有下杀手,而是折了几名暗卫的手臂或肋骨……让人失去行动力,又不至于就此瘫痪不起。他毕竟做了三年的暗卫统领,对自己的属下还是留了一份情面。
只是这一夜过后,这暗卫统领一职,怕是再不会与他相干。
黯淡的月光收了最后一丝冷意,缓慢而迟钝的冬日白昼终于来临,暗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退回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禾后寒尽力平覆着自己的呼吸,归顺自己的真气,他疲惫至极……这一夜对他来说格外漫长,数个时辰的对抗,有他的全力以赴,也有暗卫心理上的退却,他奇迹般地守住了一处城墻。
不知哪裏传来一声嘹亮的公鸡打鸣,他收回离刃,迅速离开了京城主道。
在舜朝正史中,在十数名史官的不断删改的章节裏,这一夜留下的不过寥寥数句,微弱的痕迹:安正四年腊月初十,燕祥宫大火,太子明桥殒。德妃李氏悲痛欲绝,数度昏厥于燕祥宫,帝大恸,亲查,空北刺客于夜入京,加害太子。帝震怒,任禾相为边疆督战,同方亦信方副将率领二十万将士即日起赴西北氏州,助平元将军攻打空北蛮夷,报仇雪恨,扬我大舜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