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而来的寒意,他当然不知道,他极少发挥的预知感刚刚被他判断为错觉。禾后寒定下心神,彬彬有礼地拱手回道:“我和家弟本欲前往通州访亲,不想在此处迷了路,兄臺可知道如何寻得大路?”
那人把剑往后一撩,顺势侧身下了灰毛驴,那种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让禾后寒觉得有点怪异,还有种说不出的不妥。禾后寒顺势目测一番,发觉那人身量要比他高些,肩膀也不似书生般羸弱,举手投足虽略显随意却隐含力道,倒不是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小生。
禾后寒正欲继续观察,却不见那人是怎么动作的,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禾后寒一惊,心道要是这人刚才怀有歹意,这一下就能叫他归西,心念急转间,也就忽略了那人若有若无地磨蹭着他手的小动作。
禾后寒若无其事地问道:“兄臺这是何意?”
只见那人笑瞇瞇地凝视着他,声音温柔地道:“在下一见兄臺就觉得格外亲切,心中顿生相见恨晚之意。正巧在下也是前往通州,兄臺不要推辞,请务必让在下送你们到通州”。
禾后寒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说道:“这实在不敢劳烦兄臺,况且家弟十分怕生,兄臺不妨将去路告知于我。”
那人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道:“兄臺有所不知,若沿着这条田埂走,是找不到路的,只是这附近有条岔道正好通往官道。但,若无人引导,这路是断然找不到的。”顿了顿,又凑近一步,笑容很是真诚,“在下自然是走过这小道。”
禾后寒飞快地想了想,继而神色很是感激地道:“那便有劳兄臺了。”
那人一边应着:“好说好说。”,一边又伸手来拉,这次禾后寒早有戒备,极为自然地转了个身道:“家弟恐怕要等急了,兄臺快与我走吧。”那人瞇了瞇眼睛,口中应着:“好好。”一手拉了毛驴,跟上了禾后寒。
“兄臺家在何处?”
“蜂丘。”
“果然是天子近郊,人杰地灵,才能孕育出兄臺这般温润如玉的人物。”
“兄臺过誉了。”
“在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兄臺做些什么营生?”
“打手。”
“这……在下认为这实非长久营生,兄臺这般人物,该做些文雅的事。”
“兄臺多虑了。”
“在下是真心为兄臺着想。”
“兄臺可有娶妻?”
“尚未。”
“那可有心上人?”
“未曾。”
“兄臺眼光甚高!”
“非也。”
“在下内心十分理解。”
“与兄臺交心之下,在下深觉投缘,想与兄臺交为挚友,在下名江盛,今年二十四岁整,兄臺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季瑞声。”
“好名,好姓!谦谦公子,瑞德生香。”
“江盛兄误会了,是‘声音’的‘声’。”
“这岂不更有意境了!瑞声,瑞声,祥瑞之声。”
“江盛兄好文采。”
“……”
禾后寒觉得这短暂的安静十分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