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微微点了下头。
下一刻,一青一红两道人影冲向蓄势以待的各大门派。
江盛摘了万钧珠,五指轻弹掸断兵刃,彩衣翩飞,不染血污。
禾后寒则毫无顾忌,又豁出去了,招招下死手,凶悍而狠戾,刀刀见血。
小丘仙众人确是武功一般,他们起先占了优势,几乎要冲出众人的包围圈,但紧接着就被随后包围过来的雨山派和峼同派弟子围住,一些爱徒心切的长辈也开始出了狠招,不多时江盛同禾后寒便落了下风。
禾后寒比江盛要稍轻松些,因为江盛才是他们的目标,他下手又太狠,众人不知不觉便都围在了江盛身边,一时之间,好似平地开出了一朵钢铁之花——鲜艷优雅的花蕊,一圈寒光簌簌的花瓣。
禾后寒正回身躲过一把飞镖,眼神正落在江盛身上,他背后正有一把长剑猛地刺过去。
禾后寒一时忘记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剑,身子不由自主地过去,过去——
黑刀迎上那剑尖,一挑,挡开。他松了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身后空门大露。
两把……三把剑,连续地,轻盈又迅猛地,刺进了他的背部。
真疼啊……
比什么都疼,但在心裏,心裏与之对应的……却是莫名的舒服和满足。
禾后寒正对上江盛转过来的视线,那样多情的眼睛,那样多情的,一直留在他身上的……
原来。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滋味,确实可以回味好久……
好久……
他看不清江盛的神色了,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脚也发软了。
他委□子,摸到了坚硬而粗糙的黄土。
他不知怎的,好想嘆一口气。
丞相有何得(全)
“这太奇怪了,他肺腑受到重创,本应当场毙命……现在经络却自行运转真气,毫无损伤!”
女声。
“那他为何还不醒?”
男声。
“我以金针探脉……你一定无法想象。”
女声。
“怎么?”
男声。
“他的经脉运行正常,但心臟跳动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这根本无法维持正常活动!”
女声。变大。
“其实他当年昏睡不醒也很是奇怪,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
男声。变低。
“不论怎样,江盛,我以小丘仙药仙堂堂主的身份担保,他这样一定无法活下去——没有人能。即便他醒过来,他的行动也会越来越迟缓,越来越疲惫,直到最后彻底停下来,永远睡过去……”
女声。
“一定还有办法。”
男声。
“一定还有办法……”
男声……
禾后寒睁开眼睛。
累。
眼皮都沈得压了几十层似的。
第一眼。
江盛。
第二眼。
常思。
江盛猛地扑过来,眼神在他脸上贪婪地巡视着,要用视线把他永远网住拴牢似的。
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微微发抖的手。
禾后寒皱了下眉头,张开嘴,嗓音哑的不像话:“疼……”
江盛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的,紧张地看着他,轻声——好似声音大一点都会让他昏过去似的,“瑞声,瑞声……”
叫了半天,却没有下文。
禾后寒看着江盛,桃花目蒙尘,脸颊凹陷,憔悴得很。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小又微弱:“水……”
常思就在后边,立刻递过一个茶碗。
禾后寒湿了湿嗓子,问:“多久了……”
江盛听了,说:“一个月有余。”
禾后寒心中一惊,又是这么久,他继续问:“这是哪?”
不待江盛说话,常思先在后边开口了:“小丘仙,药仙堂。”
禾后寒眼神转向常思,极细微地动了动下巴,轻声道:“多谢常姑娘。”
常思微微摇头,道:“你应该谢江盛,当年是他找我出海……我才能研究出这套施针手法,你现在才能得救。还有你师兄,山下的官兵头领正好是他带过的兵,江盛才能把你送到我这儿来。”
禾后寒有些发楞,思考的速度好像都变慢了,他记忆裏的常思还是个有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过几年时光,却变了个人似的,干练,成熟,有条有理。
他又有点累了,闭上了眼睛,疲惫感汹涌袭来,他吃力地吐出几个字:“我快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