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韶随口一说,真把赵征哄住了,赵征放心了,他却担心起来,总是幻听,不会有问题吧?!回头得问问赵墨。
在打过架的那个巷口,赵征楞了一下,抬脚要走进去,elsie欢快的声音挡住了他:“dave,快来,我找到了!”
赵征抓抓脑袋,朝她跑去。
薛宁捧着茶杯翻看一本画册,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抬头,来人没往裏走而是在他面前站定,不偏不倚地挡住光源,薛宁这才抬头去看,顿时楞住了:“齐韶?”
“如假包换。”齐韶笑瞇瞇地道。
薛宁合不拢嘴:“你可好久没来了!我以为你不在c城了。”
“要走也得跟你说一声啊。”
“算你有良心。”
齐韶微微一笑,把赵征和elsie引进来,说道:“我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见识见识你的世外桃源。”
薛宁失笑:“你可别把我这吹上天,别人看了要失望的。”
“我一个字也没说,让他们见仁见智。”
“这还差不多。”
elsie一进门就想尖叫,出于礼貌她即使捂住嘴巴,把尖叫声封杀在喉咙裏,才没惊扰到看书的人。
这裏真是太雅致了!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跟薛宁打过招呼,elsie轻手轻脚地在书屋裏转悠,看到后面用屏风隔出来的隔间时,又是一阵心潮澎湃,她想让赵征也过来看,可他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杵在齐韶旁边听他和老板叙旧,elsie便也不去管他,挑了一个隔间坐下来。
薛宁把他的那套英式茶具拿出来,泡上一壶好茶,给自己和齐韶赵征各倒一杯,围坐着聊了起来。
“这些年你一点没变。”薛宁把齐韶端详一番,笑道。
齐韶笑着摇头:“有段时间胖过,后来暴瘦,最近一两年才恢覆成现在这样。”
“一定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变故吧。”
“嗯。”
“扛过来就好。”
“是啊,那时候真的差点崩溃,要不是有好兄弟陪我,我肯定熬不过来。”
“恭喜你,从看故事的人变成有故事的人了。”
赵征听得云裏雾裏,齐韶和薛宁都不说话了,他凑到齐韶耳边小声道:“齐大哥,你怎么了?”
齐韶顿了一下,小声回他:“没事。”
赵征觉得齐韶没说实话,想追问,薛宁认真看他一会,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和齐韶一起来过一次,怪不得名字听得耳熟。”
赵征茫然了:“我来过么?”
薛宁更茫然:“你不记得了?”
赵征老实地摇头。
薛宁无语:“忘性真大。”
齐韶凝视热茶升起的腾腾水汽,但笑不语,微垂的眼睑掩去眼中流露出的情绪。
一杯茶喝完,齐韶没有转移阵地的迹象,薛宁诧异地道:“不去看书么?”
齐韶摇头又点头,起身往裏面走,赵征紧随其后,薛宁皱眉看着他们消失在推拉门后,驱散心头涌上的奇怪感,继续翻看画册。
齐韶经常坐的那个隔间有人了,他随便找了一个进去,拿起一本杂志翻开放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情浮躁很久了,忘了如何沈静下来,他跟这个书屋,也许缘分已尽。
“齐大哥,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齐大哥,你不开心么?”
“嗯。”
“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得到,就不会失去,没有失去,便不会难过。”
“齐大哥,你丢东西了么?”
“不是,他被人拐跑了。”
“你养的宠物么?”
“嗯。”
“什么样的,我帮你找回来。”
“你……这样的。”
“啊?”
“哈哈。”
“齐大哥,你欺负我。”
“是啊,我欺负你了。”
又来了,一模一样的对话,有谁说过,为什么他会听到,赵征抱着脑袋努力想啊,想啊,就是想不起来,好像脑子裏某个地方被堵上了,疏通不畅,任凭脑袋想破也是枉然。
齐韶支着脑袋在发呆,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好久,眼睛偶尔眨一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翼的蝴蝶,随时会飞起来似的,他的皮肤很白,像姑姑戴的那块白玉,干凈通透,没有瑕疵,他的嘴唇颜色稍浅,泛着水光,像沾了露珠的桃子,很美味的样子,赵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扑通直跳,还很痒,好像被羽毛扫过似的。
齐韶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赵征龇牙一笑:“齐大哥,你真好看。”
“是么?”
“嗯。”
“你觉得我哪裏最好看?”
“嘴巴。”
齐韶似笑非笑,扣住赵征的头把他拉近,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赵征眼睛倏得睁大,直楞楞看着他,齐韶松开手,他都没有察觉,傻傻地保持亲吻的姿势,齐韶勾唇一笑,主动撤离,唇上的温度陡然不见,赵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捂着嘴巴震惊极了。
他的震惊刺痛齐韶的眼睛,齐韶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陷在肉裏,他猛地起身,轻声说了句“抱歉”,落荒而逃。
他一定是疯了,赵征的记忆还没恢覆,如果被一个吻吓跑,他得后悔到死,可是,他痛恨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名义上是帮他恢覆记忆找回自己,其实是跟一个女孩抢男人,而那女孩完全蒙在鼓裏,傻乎乎地把他当朋友,跟她相比,心怀鬼胎的自己,真是太无耻了!
齐韶发疯似的冲出书屋,卯足劲往前跑,薛宁在背后喊他他也恍若未闻,一心想着逃离,越远越好。赵征没有追出去,他还沈浸在那个蜻蜓点水的亲吻裏,傻傻地回不过神。
狂奔出小巷,打车回到家,齐韶一头栽在沙发上,不想挪窝了。这样下去不行,他根本没有胡勉想的那么强大,再跟赵征和elsie三人行下去,他会崩溃的。
翻出赵墨的号码拨过去,电话一通齐韶就说了:“让赵征恢覆记忆的事想别的办法吧,我做不来。”
赵墨大惊:“出什么事了?!”
我把赵征强吻了,齐韶脑子裏浮现出这句话,嘴上却说着别的:“让你像第三者一样插足在一对情侣中间,你做得来么?”
“你不是第三者啊!”
“我是。”
“你和小征本来就是一对,该退出的是elsie!”
“这种事哪来的本来和应该,感情没有道理可讲,也许赵征对我没感觉了,那些过去的回忆,已经成了困扰他的东西,或许帮他彻底忘记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怎么能这么想?!”赵墨慌了,“才半天而已,你的战斗力就降到冰点了?!”
“elsie说赵征最近经常出现幻听,不知是好是坏,你带他去看医生吧。”
“小征的记忆呢,你不管了?!”
“管不了。”
齐韶不想再跟他废话,果断挂上电话,像第三者一样图谋拆散一对情侣,这种事,他赵墨做得来么?!
赵征以前是他的没错,可他现在是elsie的,他们在一起五年多,而自己呢,短短几个月,时间上就输了一大截,这五年裏,赵征对elsie日久生情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被过去的牢笼禁锢住的只有他自己,何必把跳出局外的人再拉回来。
蠢事干完了,该想想正事了,家教那边研一的一个学弟接手了,齐韶还得重新找,明天回趟学校,看看公告板上有没有剩下的家教信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