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征笑嘻嘻地点头:“这是我大哥的专属包厢。”
齐韶忍着笑道:“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儿?”
经理笑瞇瞇地答疑解惑:“这间包厢原本叫‘墨居’,赵先生不喜欢,就改成了‘黑土居’。”
“噗嗤!”齐韶绷不住了,这名字太逗了。
“大哥本来想叫‘太平居’,楚大哥不同意,吵了半天,每人退一步,就叫现在这名儿了。”赵征补充道。
“楚大哥?”
“嗯,大哥的朋友。”
从齐韶和赵征享受的待遇就知道赵墨来吃饭时有多大牌,不用他们点菜,经理就吩咐人挑最好的菜上,不到半小时的功夫,菜都上齐全了,经理微笑地欠身道了声“两位请慢用”就退了出去。
齐韶随意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尝,同样的原料做出的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能把饭馆开得这么拽,果然是有些资本的。
“这家馆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楚大哥开的?”齐韶猜测道。
“嗯,大哥以前很喜欢这种独门独户的小院,楚大哥就把这买下来给他住,大哥住腻了,楚大哥就把这改成饭馆,开着玩。”赵征笑嘻嘻地解释道。
“开着玩……”齐韶默然。
“楚大哥从不过问这的生意,都是刚才那个胖经理在打理,但他经常和大哥来着吃饭,”赵征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大哥来他才来,大哥不来他也不来。”
“他们……”齐韶斟酌了下用词,“只是好朋友?我的意思是,你楚大哥对你大哥,未免太好了点?”
赵征咬着筷子看他:“楚大哥对大哥一直都这么好啊。”
“不是,我是说……”齐韶没有说下去,别人的事他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吃饭吧。”
“嗯。”赵征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给他,傻笑兮兮地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齐韶在他期冀的目光下把排骨吃下去,猛地睁大眼睛:“味道真不错。”
赵征像是做了好事被老师夸奖的孩子,笑得心满意足,吃得愈发开心起来。
吃完离开的时候齐韶回头看了眼“黑土居”的牌匾,乐道:“还不如叫‘太平居’呢。”
赵征直摇头:“不好。”
“为什么?”
“太平居的意思跟太平间很像,不好不好。”
阳光普照,温暖如春,齐韶楞是觉得周边的温度直嗖嗖往下降,冷得他哆嗦了一下,拉起赵征就往外走,嘴裏说着:“以后再也不来了,太瘆人了!”
“不是没叫‘太平居’嘛。”
“是没叫,可是一想到赵墨有过起这个名字的打算,我就头皮发麻,慎得慌。”
“这裏的菜很好吃啊。”
“好吃也不来!”
出了留香斋,远离黑土居,齐韶感觉身上重新温暖起来,他笑着看赵征一眼:“不想看书干嘛跟来,抱着本书装模作样,我都替你辛苦。”
赵征把他的招牌傻笑挂起来,任凭齐韶数落,齐韶无奈:“不想看就别看了,难得放假,随便逛逛。”
赵征一个劲点头,欢喜劲十足,齐韶看得好笑,抿嘴道:“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么?”
赵征迟疑了一下,甩了甩头道:“没有。”
“我也没有。”齐韶耸肩,吃喝玩乐的地方他都不感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书店书屋,偏偏赵征呆着跟受刑似的,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齐韶扶额:“先随便走走吧。”
赵征笑嘻嘻地点头。
齐韶喜欢沿着小巷的每一块砖石把每条巷子都走一遍,好像这样就能跟小巷建立起更亲密的感情,他读解小巷,感受小巷,小巷接纳他,记录他,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比合二为一更奇妙,就像灵魂的契合。
“你有没有感觉到,”齐韶虚空画了一个圈,把他和赵征包围起来,“我们走在小巷的心裏?”
“啊?”赵征傻了,小巷还有心?
“我是被你传染傻了么,竟然跟你说这些……”齐韶掩面自语,抬起头来道,“走了,回学校。”
赵征茫然地跟上,边走边想:小巷真的有心?长什么样,跟人心一样么?长在哪,地底下?
赵征想不明白,他是学建筑的,建筑物不过是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死物,怎么会有心?
齐韶瞟他一眼,猜到他在纠结什么,好笑地道:“我胡乱说的,你还真往心裏去了,小巷怎么会有心,不过是我把我的感觉强加给它罢了,你瞎纠结什么。”
赵征没有瞎纠结,齐韶的话他不太懂,但他觉得只要是齐韶说出来的,不管有没有意义都很重要,他想弄明白。
齐韶绝对不会想到,他随意的一句感触,竟然成就了赵征最卓越的建筑理论:建筑有心。
而此时,未来的着名设计师赵征同学,还在小巷有心和小巷没心之间苦苦挣扎,越想越凌乱。
齐韶在学校裏的娱乐也仅限于看书,在图书馆从早待到晚是家常便饭,带着赵征没地儿可去,他只好给胡勉打电话:“在哪呢?”
胡勉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学校啊。”
齐韶翻个白眼:“知道你在学校,我问你具体位置。”
“啊?”胡勉惊讶了,“你回来了?这么早!”
“有特殊情况。”
“哦,我和陛下还有姓陈的在排球馆,你要过来?”
“嗯。”
齐韶挂上电话对赵征道:“去排球馆。”
赵征兴冲冲地道:“嗯!”
“你会打排球?”
“不会。”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
回答他的是赵征憨傻的笑脸,齐韶败给他,认命地带着他往排球馆走,决定把他丢给胡勉去调|教。
打球的人很多,齐韶领着赵征小心地避开飞来飞去的球,安全到达胡勉他们的场地,胡勉笑瞇瞇地道:“你俩一整天都泡在一起?”
“註意你的用词,到现在为止才过去半天。”齐韶微笑地接过陈俊扬扔来的水喝了几口,转头询问赵征,赵征自觉地把水接过去,喝了个底朝天。
“怎么就你们,对面和隔壁那些人呢?”
“回家的,看书的,睡觉的,打游戏的,出去玩的,陪女朋友的,小强和老牛打了一会,一个去吃饭,一个被女生叫走当教练,就剩下我们仨了。”
“我把赵征带来,你把他教会,就能打比赛了。”
“他运动细胞怎么样,不会很难教吧?”
“不知道,跑起来挺快,别的有待发现。”
“为啥你自己不教?”
“我嫌麻烦。”
“我就不嫌?”
“你不嫌啊,那最好了。”
“好个屁!老子用的是疑问语气!”
齐韶无视他的辩驳,笑瞇瞇地转向赵征:“赵征,排球挺容易上手,让胡勉叫你打,然后你跟他们一起玩。”
“你要去哪?”赵征更关心齐韶的行踪。
“我哪也不去,在这看着你们打球。”
“你不玩么?”
“看情况。”
齐韶没说不玩,就是有可能会玩,赵征得到想要的回答,兴冲冲地上了场,胡勉面如黑炭地跟上去,给他讲解动作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