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他时都会朝他看上一眼,用各种各样的眼神,齐韶对这种被迫出名的感觉很不爽,却没那么抓狂,他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学业上,无暇兼顾其他,如果不是赵征,他的大学生涯应该会风平浪静地过完。
赵征望眼欲穿地盯着自习室门口,齐韶进来时他眼睛一亮,傻笑着一个劲冲他挥手,齐韶嘴角抽搐,快步走过去,把他胳膊拽下来,压低声音道:“这是图书馆,你丢什么人!”
赵征把手在脑袋上抓两下,挂出他的招牌傻笑。
齐韶有再大的怒气也被他这一笑弄没了,他无奈地道:“看书吧,一会去吃饭。”
赵征的导员有没有找赵征谈话齐韶不知道,赵征没跟他说,也许赵征根本没把导员的话听进去,所有认为没有说的必要……可能性很大。
面对赵征这样的追求者,骂不走,打不跑,甩不掉,躲不开,齐韶没有孙猴子那样上天入地变化隐性的本事,还真拿赵征没办法。
每晚一聊的卧谈会,胡勉开了第一腔:“齐韶,你逛过咱学校的论坛么?”
“没,怎么了?”
“论坛裏高楼林立啊,都在说你和赵征,随便一个帖子出来,刷个百八十层根本不在话下。”
“我也看了,”陈俊扬笑道,“论坛还没这么热闹过呢,你俩创纪录了。”
齐韶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沈默不语,胡勉翻身坐起,八卦道:“你和赵征怎么样了?”
“老样子。”
“赵征跟你表白好几天了,你俩都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论坛很多人都在猜测你是不是答应他了,已经开始交往了。”
“那些人真闲得慌。”
“不是闲得慌,是合理推测,你俩现在这样,确实像在交往。”
“你和赵征的相处模式从最开始就很像交往中的恋人。”陈俊扬幽幽道。
齐韶烦躁了:“那孩子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我一点法子也没了,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打消念头,我请一学期饭!”
“哇!”胡勉怪叫一声,“下血本啊。”
陈俊扬乐了:“能把齐韶逼到这份上的人,普天之下只有赵征一人吧。”
“哈哈,摊上赵征这样一根筋的楞头青,想摆脱可不容易。”
“这种傻乎乎的人最执着,认定了就不放手,是最适合携手一辈子的人。”
“姓陈的说的很对,赵征对你绝不会变心,齐韶,你真的不考虑接受他?”
“我有直觉,如果赵征一直不放手,齐韶被拿下是早晚的事。”
“早晚都得妥协,还不如现在就……”
“闭嘴!”齐韶冷冷地道,“我让你们出主意让赵征打消念头,没让你们给他当说客!”
齐韶的眼睛在洒进来的月光下寒光四射,胡勉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决定装尸体到天亮,陈俊扬笑道:“你可以试试找个女朋友。”
胡勉一听这话,又活了:“好主意啊!”
“为了摆脱一个漩涡而卷入另一个,亏你想得出。”齐韶白了陈俊扬一眼,虽然黑乎乎看不见。
“又没让你真谈女朋友,咱班女生那么多,随便找个冒充一下,骗过赵征不就行了。”
“他知道的话会伤心吧。”
“只要你拒绝,他就会伤心。”
“我不想骗他。”
“那就没办法了,本大仙黔驴技穷,公子另请高明。”
竞赛的准备工作进行到最后阶段,初赛和决赛的题目都定好了,张琳打电话给齐韶报告,齐韶下课直接到办公室,跟她一起做最后的审核,张琳左等右等,没见赵征,纳闷道:“跟班呢?”
“买橙汁去了。”
“跟班真贴心啊。”
“……”
“对了,”张琳神秘兮兮地道:“部长,有个事儿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事?”
“赌局。”
“赌局?”齐韶惊讶地道,“什么赌局?”
“你和赵征的赌局啊,”张琳笑盈盈地道,“韩学姐开的,赌你和赵征能不能在一起。”
齐韶脸都黑了,张琳笑得更欢了:“除了个别几个缺乏娱乐精神的,学生会的人都下註了,包括一些前学生会成员,我押每人一份芒果冰赌你俩能在一起,部长,我够意思吧。”
齐韶面无表情地道:“准备好破产吧。”
“啊!”张琳惊叫,“部长,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我一向狠心。”
“看不出来。”
“你会看到的。”
“不会的,部长你嘴硬心软人尽皆知,你就表自欺欺人了。”
齐韶的低气压从赵征买橙汁回来一直蔓延到部长例会,做工作报告时语气冰冷得能抓出冰渣子,搞得会议室开了空调似的,冷气十足。
跟齐韶关系好的几个部长本来想调侃他几句,看这情形,都识相地闭了嘴,偏偏有人不知察言观色为何物,拄着血肉之躯往枪口上撞。
“我们在开例会,请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会议上来,你这种公私不分的态度,怎么配当部长?!”许一凡打断齐韶的工作报告,挑衅地看着他。
齐韶瞥他一眼,淡淡道:“连不随便打断别人说话的基本礼貌都不懂,怎么配当人。”
“噗!咳咳咳……”不合时宜的笑声及时化作掩饰的咳嗽声。
“你!”许一凡脸涨得像猪肝,恶狠狠地瞪着齐韶,仿佛随时会扑过去咬他,赵砚冷冷地瞥他一眼,“这是会议室,不是菜市场,吵什么吵!”
许一凡愤恨地看了看赵砚,把牙咬得咯吱响,却没再有动作,齐韶找到刚才被打断的地方,气定神闲地继续读。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赵砚宣布散会去跟教务处老师商量事情,他一出门,许一凡就朝着齐韶扑了过去,揪着齐韶的衣领怒道:“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明明是恶心的死基佬,还装得自命清高,其实早就□过了吧,怎么样,被男人操起来爽不爽啊?”
他的话极尽恶毒,几个女生忍不住咂舌,齐韶面色阴沈得如同暴风雨前夜,他抓住许一凡的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力道之大让许一凡以为他的手指会被一根根折断,然而这只是错觉,齐韶什么也没做,他抚了抚弄皱的衣领,发现抚平不到原来的样子也只稍微皱了下眉,看也不看许一凡一眼,起身离座往外走。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更叫人愤怒,许一凡大喊道:“为什么不说话,默认了么,赵征能不能让你高|潮,给不给得了你快|感,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齐韶的拳头越握越紧,青筋直暴,在众人都以为他要朝许一凡揍过去时,他松开手,继续朝门口走。
许一凡不肯罢休,铁了心要好好教训齐韶一顿,言语没用就上拳脚,他挥着拳头朝齐韶扑来,离齐韶近的几个女生尖叫着拉开门往外跑,差点跟在门外晃悠的赵征撞上,其中一个反应快的,指了指裏面慌张道:“许一凡和齐韶快打起来了,你赶紧进去看看。”
赵征一听这话就急了,推开堵在门口的几个女生就往裏面冲,进去时齐韶刚好躲开许一凡的一拳,赵征怒了,大吼一声,血红着眼睛扑上去,一拳挥出去,把许一凡揍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征雨点般的拳头接二连三往他身上招呼,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拳头犹如他的怒火,来势汹汹,这时的赵征犹如夺命阎罗,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令人胆颤心惊,没人敢靠近,齐韶抓住他挥起的拳头,皱眉道:“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赵征双眼血红地道:“他敢打你,我要打死他!”说着就要继续揍人。
齐韶用力拉住他:“你把他打死,你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