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专家找到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上一试。”
“有危险么?”
“有。”
“什么危险?”
“记忆混乱或崩溃。”
“不行!我不答应!”
“我也没答应。”
“再想别的办法,请侦探,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狗|日的心理医生找出来!”
齐韶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赵征,可钱的问题还没解决,打工一时半会挣不到那么多,胡勉他们帮忙凑了一些,连机票的零头都不够,齐韶急得抓狂,找谁借呢?齐蓝是个中规中矩的败家女,每月工资绝不剩下一分钱,找她她还得找别人,万一让齐爸齐妈知道,后患无穷,齐韶果断打消找她的念头。
去美国找赵征的事他不打算让赵墨和楚弘知道,找他们帮忙就免了。
把认识的人一个个筛选下来,齐韶泪奔了,为什么他认识的都是些穷得叮当响的家伙!
张琳好奇地凑过脸,盯着齐韶的手机问道:“部长,你在算什么?”
齐韶头也不抬地道:“算钱。”
“算钱干嘛?”
“找找刺激,壮壮胆子,准备抢银行。”
“哈哈,”张琳乐了,“银行可不好抢,部长你缺钱啊?”
“嗯。”
“缺多少?”
“很多。”
张琳贼兮兮地笑着:“部长,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说。”
“打劫韩学姐,她可是富婆。”
齐韶如醍醐灌顶,收起手机,对张琳道:“谢了,打劫成功请你吃芒果冰。”
韩嫣一万个不情愿地从寝室磨蹭出来,扔给齐韶一张卡,猛翻白眼:“我一半身家都在这了,拿去。”
齐韶楞了:“我不要那么多,三万就行。”
“行什么行,办护照办签证不得要钱啊,不多带点,回不来怎么办?”
“赖在那。”
韩嫣白眼翻到一半,忍不住笑了:“被遣返多丢人。”
齐韶也乐了:“难得丢人。”
“亏你还笑得出来,”韩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笑得难看死了,美人形象打了五折。”
“不会吧,那不是毁容了。”
“少来,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快去快回,见到跟班狠狠揍他一顿,不要手软。”
“嗯。”
“回来记得补偿我,灵感刚来就被你叫下来,不带这么虐的!”
目送齐韶离开,韩嫣幽幽地嘆了口气,回寝室把齐韶说的记下来,赵征竟然失忆,忘了最爱的人,狗血真是无处不在,现实也不例外,把记事本关闭保存,韩嫣遗憾地想着他俩的故事恐怕要无限期搁置了。
等了二十多天,护照和签证终于办下来了,齐韶心急火燎地请了假,打车往机场赶,胡勉在后面追着喊“别误了专四”,他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上了车驶出很远。
胡勉气急败坏地吼:“挥手是什么意思啊?!”
陈俊扬笑着卡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回拖:“他自己都不担心,你瞎操心个什么劲,皇帝不急太监急。”
“滚!你才太监!”
一路忐忑难眠,下飞机时齐韶恍惚一下,差点一脚踩空,幸好抓着扶手,才没有从梯子上滚下去,心悸之余,不安感更加清晰。
时间紧迫,齐韶顾不上去酒店休息,打车直奔赵征的学校,他必须尽快见到他!
齐韶在赵征说过的上学必经之路一等就是两天,茫茫人海之中,独在异国他乡的感觉格外鲜明,他无比期盼赵征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龇着大白牙朝他跑来,笑嘻嘻地喊他“学长”,念想太强烈,以致他好多次产生幻觉,看到赵征真的朝他跑来,可再下一秒,他就发现,眼前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外国面孔,没有他想要的人。
最多再等一天,他就得回去了,周六要考专四,不能错过,可是,如果没见到赵征,他千裏迢迢跑来又有什么意义,不,他一定要见到赵征!
齐韶不敢吃饭,不敢走开,哪怕一个眨眼他都不敢,生怕就那么一瞬间,他和赵征就错过了,第三天了,赵征还是没有出现,齐韶开始怀疑难道他找错地方了,还是赵征换了学校,如果是这样,他该怎么办,上哪去找他?
正午的阳光很热情,对他乡来客毫不吝啬,齐韶一阵阵发晕,靠墻站着,支撑身体。一对年轻男女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时而用英语交谈,时而说着汉语,齐韶猛地一震,追上去抓住男孩的手,男孩诧异地转过头,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眼泪夺眶而出,齐韶哽咽地叫了一声:“赵征……”
赵征茫然地看着他,嘴裏吐出的字眼打破齐韶最后一丝希望:“你认识我?”
眼泪流得更凶了,给眼睛蒙上一层薄纱,齐韶拼命擦掉眼泪,想看清赵征,可泪水叛逆得很,对他的心情毫不体谅,刚擦掉又涌上来,赵征的脸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看不清,齐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dave,你认识他吗?”女孩疑惑地看看齐韶又看看赵征,忍不住问。
赵征想了很久,缓缓摇头:“不知道,没印象了。”
心疼得几乎窒息,齐韶紧紧抓着赵征的手,这仿佛是他最后的稻草,一旦松开,就会被命运的洪流无情地冲走,再也回不去到那些幸福温暖的时光。
赵征手很疼,这个哭得很伤心的男生抓得太用力了,赵征想告诉他自己很疼,让他放手,可被那双溢满悲痛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出口。
“你……真的忘了我?”齐韶泣不成声,简单的一句话六个字用掉他最后的力气,而意料之中的答案更是让他连呼吸都透着虚弱无力,“不记得。”
齐韶用力握了他最后一下,缓缓松开,垂着眼睛轻声道:“我大概认错人了。”
“哦,你在找你的朋友吧,要我帮忙么?”赵征笑嘻嘻地道。
“不,不用了,谢谢。”齐韶摇了摇头,靠在墻上盯着地砖出神。
“好吧,祝你好运。”
女孩穿了一双跟很高的鞋子,走起路来有些摇晃,齐韶看着她松开和赵征拉着的手,挽上他的胳膊,这样一来,即使鞋子还很不稳,身体却不左右打晃了,她笑着和赵征说了什么,开心得弯起了眼睛。
齐韶怔怔地看了一会,拖着沈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一直以为和赵征的相遇是他们的缘分,原来不过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一场短暂的美梦,他和赵征,之于彼此,都是过客,停留过,错开,各自前行。
恍惚间,齐韶想起他做过的那个梦,梦裏面赵征跟刚才一样,背对着他,渐行渐远,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面容姣好眉眼像混血儿的女孩,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好像热恋中的情人。
原来赵征并不是非齐韶不可,齐韶惨淡地笑着,默默地告诉自己,赵征走了,他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所有的愿望,连同希望都化成一个个脆弱的泡泡,被风一吹,消弭无形。
赵征,再见了,让过往的种种,都随着你被消除的记忆,留在你我的背影之后,尘封在这光影斑驳的时光裏。
“刚才那个认错人的男生好漂亮啊,就是太瘦了,如果再胖点,绝对是cecilia喜欢的类型。”elsie笑眼弯弯地道。
赵征没註意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一直在哭,好像要把身体裏的水分流干似的,他的眼神从痛苦到绝望,赵征看得一清二楚,想到这裏,他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渐渐远去,心裏忽然针扎似的痛,好奇怪,明明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心痛,赵征捂着胸口怔怔地想。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elsie担忧地看着他,“没好利索就来上学,太勉强了吧?”
赵征摇头:“没事,走快点吧,要迟到了。”
“我也想走快点,可是这鞋太难穿了,”elsie愤愤然,“下次一定要赢回来,让她们穿二十厘米的鞋绕学校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