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奕宁不爱喝咖啡,跟韩诏杰一样。
他们在饮食上能产生很大的共鸣,譬如说对于松软的蛋糕以及包裹了鲜奶油的食物能够口径一致的维护,或是关于锡兰红茶跟黑咖啡究竟哪个比较值得一喝的话题也能够一面倒的得到共识。
不过她对于加糖构成的东西一向都感兴趣,对于咖啡以外的饮料也总有宽容。
「辰,为什么要着迷于这么不平易近人的东西啊?」小米问着,但实际上没有想要听李辰的答案,「呵,晦涩的人喜欢晦涩的饮料。」
小米总是这样,对李辰开启一个话题后,并不在意她的回应与否。自顾自地结束话题,然后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李辰的情绪总是这样子被她挑起,然后下场往往是假装忙碌来掩饰内心的落寞。
「我是很无聊的人吗?」李辰一边把搅拌棒伸入塞风的上杯搅动,趁着小米送餐的空挡问程幼玮。
「无聊到爆啊!」
「喔。」
程幼玮像是算式得证般,拍了一下手,指着李辰,「你看看你,就是这种鬼样子。」
「哎,我觉得不会啦!」韩诏杰声音细细地加入,「如果李辰这种个性是个男人会很有魅力耶!」
「所以诏杰,她是你的菜吗?」捧着托盘回到吧臺的小米刚好遇上这段对话,笑着问。
一直到自己爱上小米时才发现,女孩关于自己的句子永远不是调侃,就是些笑闹的不认同,从来没有认真的语句是关于自己。有时候李辰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在一个句子裏当不是配角或受词的角色就算不错了。
「老实讲你们会是还不错的一对。」程幼玮咧着嘴笑,似乎终于找到感兴趣的话题了。
「你们不要这样啦…」韩诏杰柔弱的抵抗几乎等于零。
「什么样的人会跟李辰在一起,呵,很让人好奇哦!」小米说,但这话是对着程幼玮说的,李辰像不存在一般。
什么样的人,会跟,李辰,在一起。
受词。
就好像昨天小米靠在吧臺上跟韩诏杰一起讨论过的一件杂志上的衣服,「什么样的人会用这种配色啊?」
李辰把塞风从火上移开,不再加热,让咖啡液从上杯流回下杯。
她,李辰,与杂志上过眼云烟般荒谬的配色,无异。
「欸,幼玮,我觉得不要买timberland比较好欸!」韩诏杰一边说,一边在白纸上画一个包包的草稿,「timberland好t哦!」
「白痴!我就是个t啊!」
「不是啦!」韩诏杰说着,「我觉得是太容易在t身上看到的配件,有点太流于俗套,不特别耶!像李辰就感觉品味很好啊!」
程幼玮「嗤」了一声,「阿辰是个娘t耶!头发长成这样,上礼拜还有男客人跟她要电话。」
「上礼拜那男人倒是条件还不差。」小米一边冲红茶一边说,回忆着。
李辰在这些对话裏头扮演的角色永远都是沈默。
在程幼玮批评起上周搭讪的男子时,小米轻笑着开始处理另一壶水果茶。
正午的店内,吸收外头强烈的光线,稀释成一股像粉彩涂抹过的柔和的氛围,让b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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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裏不至于赤裸的明亮,使人想要贪懒着一个下午的舒服。
磨豆机跟义式机的吵杂声还不会太夸张,至少它们的声音在店裏头感觉还和谐。
李辰转过头去看小米切苹果的侧影,女孩今天绑了俏丽的马尾,因为下午有雕塑课,所以穿了轻便但俐落的衣着,那店裏的褐色围裙系在她的髋部,米奕宁散发着一股清新而温和的氛围,好像手指拂过最顶级柚木打磨的桌面,那种不可言喻的、令人心头舒畅的感觉,又或是木管乐器的音质,那种高亢但却柔和的感受。
她那长长的马尾因为低头,就这样侧在脖子一边,白皙的颈子隐隐的可以看到尾端骨头的凹凸,上衣略微宽松,已经是可以看得分明肩颈的程度。
李辰转过身,低下身去清点咖啡豆的品种。
刚刚那一瞬有种冲动。
想去触摸那头发、想要轻轻地靠在女孩的身侧…
想要把那柔软的身躯揽进怀裏…
…想要低头亲吻那白皙的肩颈…
如果可以。
好想...
李辰黯淡的拂过每包咖啡豆的标签,挑出几包已经放了太久不新鲜的。就是这么近在咫尺的爱慕才会让她痛心,程幼玮或韩诏杰,或是任何人都可以跟米奕宁开心的笑闹,但就独李辰办不到。
个性使然,并且,因为她默默地爱着小米,所以更胆怯去拉近这份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