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米弈宁没有选择了。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那是因为她没有脸再去坐吧臺,要凝望李辰的身影再也无法近距离,反正…她们不都从来就远远的?
「好位置。」韩诏杰端来了米弈宁咖啡,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也在bittersweet工作了?」她略带玩笑的抬头问着。
「江云说要请你啦!忙不过来,我就帮忙端了。」韩诏杰说着,坐下就不打算走了。果然贴心,知道米弈宁在两人桌位耐不住孤独,这举动让她有种没来由的感动。
连喝耶加雪菲喝了好几天,端起那杯子光闻香气就能够辨别。
「诏杰,你知不知道bitter&
sweet为什么要改名?」
韩诏杰双手交握在大腿上,跼促不安的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发话。
问了不代表不知道,米弈宁猜也猜想得到,只是她很希望可以找个知情的谁来证实她是错的——bittersweet的生成是因为毁灭,她造就的毁灭。所以程幼玮才说:「我看过那晚的bittersweet…」,在米弈宁离开时,bitter&
sweet就不存在了。
「没有人懂她了,」米弈宁问着,看韩诏杰抬头望自己,「这是真的吗?」她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些什么,但就是无法认输。
「嗯…」韩诏杰悉心思索了一下,斟酌着语句,「小米,这样讲也不对啦!应该说,是大家一开始都以为自己懂她,毕竟李辰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单纯、这么温和…」
「…你会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没有覆杂的成分,又因为如此,所以你对她怎么解释、怎么揣测,似乎说得通就过去了,她也都不反对。」
米弈宁听着感觉宽心了点,所以这个距离似乎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吧?
「小米,你最近真的不像你。」韩诏杰说着,担忧的语气,「好安静。」
呵呵笑着,但实在止不住语调的忧伤,「安静不好吗?你们以前嫌我吵耶!」
「不是的啦…小米…」
「诏杰,不用担心我,」米弈宁说着,这一个灿笑是笑给他看的,作为担保,「即使我想改变,也没办法,所以不要担心,我还是我的。」如果风筝存在天空、帆船需要风、鱼儿要水才能活,米弈宁亦是如此,她没办法脱离有声响、有吵杂的日子。即使她喜欢,但光是安静的色调并不能让一切该有的事物精彩。
但即使是一阵风,也会想要归属。
「李辰,」有客人在柜臺问着,米弈宁侧过头,小心地听,「甜点有没有推荐的呀?」
那低低的、淡淡的回答让她的一颗心颤了颤。
「柠檬派。」
bittersweet不可能出柠檬派,因为派皮、柠檬酪、蛋白霜都算耗工,这三个东西必须要各自做,米弈宁没有印象自己教过李辰这么覆杂的项目。
那派的味道就是要高潮迭起、一定要嚐到那水果的酸与香,这派的口感很多重,上下层迭的事物分开是各自的味觉,交响在一块儿却会得到融合后的完美。那是米弈宁很得意的作品,但它任性的几乎跟bittersweet的所有甜点不合。
…关于又酸又甜的柠檬派,韩诏杰跟程幼玮都不喜欢,但李辰说很好,她应该是喜欢的吧?如果是,这可能是她们唯一的共通点。
「什么…?」客人重覆,浏览着橱窗显然相当困惑。
「巧克力碎片饼干刚出炉的,要不要试试看?」
这毫无瑕疵的转折让米弈宁楞了半晌,想搞清楚是不是自己刚刚打了瞌睡,梦见李辰提起某个自己做过的甜点。
「李辰很喜欢柠檬派。」韩诏杰若有所思的说着。
「欸!什么!」米弈宁惊叫,她果然没有听错。
「她很喜欢,可能有点念念不忘。」韩诏杰说着,告诉米弈宁,「客人只要问甜点,她一定要先开玩笑似的说柠檬派,谁都知道橱窗裏很久没有这个东西了。」
这让米弈宁振奋了起来,好像在一片混沌中看见了静静躺着的那个答案。
「对!柠檬派!就是柠檬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