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
百花楼。
二楼亮着灯光。
楼上有三个人。
桌边坐着两个人,两人在下棋。
窗沿上斜坐着一个人,正在大口大口喝酒,还边喝边唱:“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一句话被他翻来覆去不停地重覆着唱。
下棋的一人无奈道:“陆小凤,你能不能换一句唱。”
陆小凤抱着酒坛子,看着窗外的明月道:“可是我只会唱这一句。”
陆小凤转头看向下棋的两人道:“那你们两个能不能干些别的,能不能别在下棋,真的好无聊。”
苏梓道:“那是因为你不会下棋,才会觉得无聊。”
陆小凤自嘲道:“的确,我陆小凤会许多,却不会下棋,比不得苏梓棋艺高超。”
苏梓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陆小凤。
花满楼道:“近日,你又没有案子可破?不然你不会留在百花楼。”
陆小凤道:“是啊,江湖太太平,真是无聊透顶。”
幽灵山庄事毕,陆小凤便跑来百花楼暂居,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去了白云城。
陆小凤闲不下来,第二日便自己找麻烦去了。
孙秀青抱着襁褓,站在门口,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却面色坚定,她的眼裏再也没有柔情似水,有的只有绝望和惨然,她的目光依旧註视着那个身影,白色的身影,西门吹雪,她的夫君。
她和西门吹雪成亲一年多,最初,她怀着对西门吹雪满满一腔的爱慕嫁给西门吹雪,成为西门吹雪的妻子,万梅山庄的庄主夫人,当时,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嫁给了一个男人,一个绝不会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的男人,那个男人眼裏似乎只有手中的那把剑,但如今,那个男人眼裏却有了她,这让她如何不暗暗自喜,那个被世人称为剑神的男人,是他的夫君,虽然他依旧冷漠,却在对她时有着难得的柔情。
但是,这一切,却在去年的九月十五彻底改变。
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西门吹雪的孩子。
他对她更加温柔,目光裏满满都是她,他也在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世。
但是,他对剑道的巅峰依旧有着不可磨灭的执着,所以,他同意了叶孤城的邀战,决定全力以赴。
可是,他却有了顾虑,这本该让她窃喜,她竟然能够让这个冷漠的男人犹豫挂怀,已是难得,她可以肯定,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可以做到,但她却做到了。
她很担心,担心西门吹雪会败,毕竟没有那个人真的可以一生从无败绩,而且,对方还是可以与他比肩齐名的白云城主叶孤城,这就更加难以预料最后的结局,她越来越焦躁,忧心,她怕,她怕最后听到的是西门吹雪的落败死讯,她怕她的孩子还未出世便没了父亲,她怕她们母子会面临追杀,这也是西门吹雪的担忧之处,不然,西门吹雪不会修改决战日期,更是对陆小凤托孤。
九月十五,她呆在合芳斋,欧阳情陪着她,她坐立不安,忧心不已。
欧阳情不停地和她说话,安慰她,免得她胡思乱想。
最后,西门吹雪回来了,活着回来。
但是,西门吹雪却更加冷漠了。
他真的成了剑神,却抛弃了感情。
当他的目光看向她时,再也没有往日的柔情,只有冷漠。
她的心落下了,却更加冷了。
西门吹雪的眼裏再次只有那把剑,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让人难以靠近。
西门吹雪的孩子即将出世,他们这些朋友自然赶往万梅山庄。
孙秀青诞下一子,临产之日,西门吹雪却依旧在梅林练剑,并未在产房外等候,仿佛即将出世的不是他的孩子般。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万梅山庄,产房外,不见男主人的身影,却只有西门吹雪的朋友在这裏等候。
产婆抱着裹着婴儿的襁褓出来,笑道:“是个公子。”
陆小凤上前接过襁褓,戳了戳婴儿嫩嫩的小脸,笑道:“这么可爱,真像西门小时候。”
苏梓在一旁冷哼:“说的就好像你见过西门吹雪小时候的样子似的。”
司空摘星在一旁接陆小凤短道:“陆小凤见没见过西门吹雪小时候我不知道,不过我却见过陆小凤小时候的样子,就像个散财童子,粉嫩嫩的,但凡妇人们见了,总是喜欢掐上一掐他的嫩脸,直呼他可爱。”
陆小凤抱着襁褓,依旧与司空摘星斗嘴:“死猴精,说我嫩,难道你忘了,你小时候还被装扮成女孩,被人叫小娘子。”
司空摘星不服输道:“那又如何,难道那个时候过家家,别人没说你我两个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还说要娶当媳妇。”
陆小凤哑口无言。
花满楼在一旁笑了:“你们两个彼此彼此了。”
苏梓道:“秀恩爱,死得快。”
陆小凤道:“苏梓,你可不要胡说,谁跟他……”
司空摘星也道:“就是,苏梓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不得不多想,说得我和陆小鸡像是有什么关系似的。”
苏梓道:“难道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司空摘星道:“餵餵……两小无猜不是这样用的。”
陆小凤也道:“就是,最多,我们两个也就是竹马竹马。”
白色的衣角闪进眼帘,陆小凤转身笑看到西门吹雪走了过来,不等西门吹雪走近,便笑道:“西门,你儿子。”
西门吹雪走上前,只是默默看了襁褓裏吮着指头的婴儿一眼,便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
陆小凤窜到西门吹雪的身边,继续问道:“西门,给你儿子起个名字呗。”
西门吹雪道:“青,西门青。”
陆小凤颠了颠襁褓,笑嘻嘻道:“西门青,小子,你爹给你起了名字,小青子。”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司空摘星来此只为了看一看西门吹雪的儿子,看过之后,便轻身离开。
苏梓和花满楼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