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完那句话后,鹿梨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了几度,就连牵住自己的手,都异常冰冷。
鹿梨被徐兮鹤牵着走进大楼时,回头望了眼,女人还站在原地,身影显得落寞极了。
她刚刚说理解什么,还有……原谅谁?
鹿梨看向男生微微绷紧的下颔线,最后问出口的是:“她是?”
徐兮鹤顿了下脚步,凝向她,眼神裏幽邃一片,低沈开口,“他秘书。”冷的一股冰渣子味,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鹿梨轻轻扬了下眉,回想起刚才那女人的气质,总觉得有些不简单,不过徐兮鹤对此,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题就戛然终止了。
鹿梨看着他,不自觉就想到了傅盛京,不过徐兮鹤初中就一个人搬出来的态度比他激烈多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是称职的,也不是每个父亲都会做父亲。”
在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前,鹿梨只能这么安慰道,“我们是单独的个体,虽然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未来的路可以。”
徐兮鹤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映着她温柔的笑,他忽然抓紧了她的手。鹿梨楞了下,随即反手握住,扣住了他的十指。
“未来的路,会有爱你的人陪着你一起走的。”她小声说道,在那道目光註视下,垂下眼,忽然就有了些难为情。
因而错过了徐兮鹤那一瞬沈暗眸子裏燃起来的光。
电梯在这时候到了一楼,鹿梨拉着徐兮鹤进了空旷无人的电梯。
“不管怎么样,遵从本心吧。”
徐兮鹤忽然道:“他害死了我母亲。”却把这罪名归咎于当时还处在懵懂无知的自己身上,承受他所有的恨意。
鹿梨诧异地抬眸,就看到男生身上难掩的阴郁。
徐兮鹤撇开了视线,落在虚空处。“如果不是看到她留给我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出生不是罪恶,原来她对我的到来,充满期待。”
他的声音很轻,到最后,似乎近乎魇住的呢喃。
简短几句,对曾经的痛苦轻描淡写,但眼底的戾气却怎么都压不住。
鹿梨有些心疼地伸手抱住他,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后背,“都过去了,不要回头看。你很好,她一定为你感到骄傲。”
徐兮鹤被软软的抱着,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就在刚刚一瞬,他以为她会问……
鹿梨看着即将到达的电梯,退出他的怀抱,下一秒却猝不及防被封住了唇。
她倏地睁大眼睛,眉骨被一只大掌覆盖,迅猛落下的吻,带着暴虐气息,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裏,却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电梯的门开了又关上。
鹿梨已经不去想有没有人註意到,她只觉得快要被禁锢到喘不过气。
她发软的下滑,好在被人牢牢托住后腰,回过神就对上徐兮鹤幽沈的眼眸,一反平日裏在自己面前地乖软形象。
“姐姐,也许我没你看到的那么好呢。”他轻哑道。
浅褐色的眸子裏蕴着深沈,一眼不错地凝着她,“在没有搬离之前,在同一屋檐,他厌恶我,我更恨他,为了报覆他,我顶着酷似我母亲的脸,做一切能让他头疼暴怒的事,然后看他气急败坏又害怕的样子。”
鹿梨一怔,“你……”要斥责的话哽在了喉咙,又咽了下去。“你是在气他么!你是在毁你自己!”
“我知道。”徐兮鹤听着她咬牙切齿,微微勾起嘴角,“我听劝,我改正了。”
冷不丁冒出来的无赖口吻,令鹿梨一下噎住,气不过只能动手狠拧在他的腰上。
刚才那僵硬的氛围顿时消散许多,徐兮鹤的眼睛裏重新带上笑意,趁着机会提道,“最近奶奶身体不太好,所以经常回老宅,她想见见你,今晚陪我一起去吗?”
“今晚?”鹿梨一点没准备,迎着徐兮鹤的目光,闪过犹豫,“今晚我有事……”
徐兮鹤的手在暗处握成了拳,语调尽可能地轻松,“嗯,那下次有机会吧。”
“好。”鹿梨应得飞快,略松了口气,说实话,她和徐兮鹤这小半年的进度跟坐了火箭一样,让人感觉不踏实。
徐兮鹤攥着手心,骨节用力到泛白,错了半步跟着鹿梨走出电梯,眼前的女生扎马尾的样子重迭在眼前,那是让他从泥沼脱身的光,而他只想将这道光禁锢起来,占为己有,永远的属于自己一个人。
“你们父子俩的性子可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