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出声,坐在她身旁,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却因喝的太猛,呛的眼泪直流。
这样辛辣的酒他还是第一次喝,不由得又喝了几口,这一次竟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少仪……”金菱恍恍惚惚摸上了他的脸,痴痴一笑,那人吓的坐在一旁,不敢乱动,任由她从头摸到腰。
“我一定是在做梦,”金菱头靠在他胸前,低低道:“可是却像真的一样。”
那人大气也不敢出,连手中的酒壶也在不知不觉中滚落在地。
金菱脸贴在他的胸口,“爹爹,你在哪裏?菱儿想你…”带着哭腔,泪顺着脸颊滑落,不时竟将他胸前濡湿了大片。
金菱本来长得小巧玲珑,此时乖乖的偎依在他怀裏就只有小小一点儿。
她皮肤很是白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含泪半合,长而卷翘的睫毛在月光的映衬下像两把小扇子。
少仪从没有这样仔细的打量过她,一时间竟觉得她美的摄人心魂,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这种感觉让人不知如何表达。
他愈发的不敢动弹,正襟危坐,见她哭个不停,试探道:“我带你去找爹爹,好不好?”
金菱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他,乖乖应了声好。
少仪心头一热,揽过她的腰身,“我们现在就走。”
金菱伸手抱住他的腰,见他两脚点地,带着自己轻轻跃上院中的梨树树稍。
“你看到爹爹了吗?”少仪问道。
金菱摇了摇头,“他不在这裏,他在很远的我不知道的地方。”
少仪又带着她跳上最近的云彩,见云彩能站人,金菱忙跳下来,趴在云彩边缘往下看。
夜晚的江都城看不清是何地貌,只看到万家灯火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金菱不由得看呆了,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忧。
“太黑了,看不清。”金菱认真说着,“那我们借着夜明珠看看,”少仪掐指施法,将夜明珠置于半空,云彩行到哪裏,就照亮哪一处,两人不知不觉离江都城越来越远。
夏日的风,暖暖吹拂,金菱只觉得越来越困,她不自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恍恍惚惚中就看到眼前带着温柔笑容的少仪,她楞了楞,竟一头栽倒在他怀裏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依旧在高空的云彩上,云彩的另一端,是白衣墨发的少仪,背对着她,仿佛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乘风归去。
她看着一旁的少仪,心中莫名的惴惴不安,犹豫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少仪,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仪看着她,顿了顿道:“能实现你愿望的人。”
能实现愿望的人?金菱喃喃自语,却见他已经消失不见,夜明珠光芒尽失,周围环境瞬变,她心中惊慌,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失足落下云彩。
“啊!”金菱不由大喊一声,猛得挣开眼睛,就看到头顶绯红的纱幔。
虚惊一场,原来是一场梦,金菱从床上坐起,回想刚刚做的梦,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
昨晚喝的太多,脑袋还隐隐作痛,金菱伸手揉了揉,昨晚她喝了酒,少仪来了,隐约记得她就趴在他怀裏哭。
想起来还是有些丢人,金菱捂脸。
屋中,金灿灿的光线从木格窗棂上射/进来,在地上留下几道斑驳的影子。
都已经快到晌午了,她也不再多想,忙下了地。
外边的秋月听见响动,端着铜盆走了进来,金菱洗漱完,便坐在桌前吃饭。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没有多少食欲,喝了一碗清粥,便放下碗筷出了房门。
屋外阳光明媚,几个丫鬟边干着活边唠着嗑,金菱听着,隐约是关于金瑶与王逸轩的旧事。
看来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金菱不动声色将桂花捣碎,加入了陶鼎之中,蹲下身去添了些柴火,看着煮沸的酒浆竟出了神。
皎洁月光下,她偎依在少仪怀裏静静哭泣,他身上清冷的味道让人难以忘怀,仿佛一直就在身边,金菱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发烫,忙伸手捂住了自己脸颊。
往常都是这个时辰来的,他今天还会来吗?
她不由得向外张望,却徒然失笑,即使来也不会这么来这裏,毕竟他沈迷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