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九日马车一直在往前行进，除了途中的换马，不曾有片刻休息。
唐莫一直静坐在马车的最裏边，紧闭着双眼，不曾挪动半分。
“莫莫，你吃点东西吧。”林易拿出一块点心，递到唐莫眼前。
唐莫一直未动，林易忍不住拿手去碰唐莫，触手是一片灼热。
“唐莫！”林易有些慌了，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唐莫，唐莫还是无任何反应。
欧阳羲和许许本就在马车上看着，这时也凑上前来。
欧阳羲给唐莫把脉，唐莫全身滚烫，显然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连点唐莫几处大穴，欧阳羲最后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唐莫眼睑略微抖动，终是没有挣开眼。
脸色微沈，欧阳羲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一直放在最裏，当做一个矮凳的箱子，从裏抓出两条三指粗的扁头蛇。
许许和林易看到这两条蛇，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扁头蛇的毒性在毒蛇中毒性最强，最需要一滴毒液，就能在眨眼之间丧命。
欧阳羲捏上其中一条蛇的蛇头，凑近唐莫的颈项。遮住脖子的衣领往下拉，露出唐莫脖子上点点的咬痕，都是扁头蛇留下的血洞。
林易看着唐莫，又转头看向欧阳羲，眼裏的震惊和不解盈满，瞬间就花了眼。
欧阳羲无暇管两个丫头的反应，直接捏开扁头蛇的嘴，压在唐莫的脖子上。扁头蛇挣扎几番，就没了动静。欧阳羲把软掉，已经不能动的扁头蛇扔回了充当矮凳的箱子裏。
欧阳羲手裏一直捏着另一条扁头蛇，眸色深沈。
“欧阳公子。”林易张了张嘴，不知道欧阳羲在做什么，现在她心裏翻腾的厉害，什么都想不到了。
欧阳羲低垂着眼睑，一直盯着唐莫，没有理会了林易颤声的询问。许许走上前去握住林易一只颤抖的手，忧心的看着唐莫。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唐莫终于慢慢张开了眼。欧阳羲松了口气，把手中的蛇扔回箱子裏，扣牢了盖子。
“莫莫。”林易努力憋回去了一直在眼眶裏打转的泪花子，伸出的一只右手，牢牢的握住唐莫的左手。
唐莫睁眼就看到林易努力扯出来的笑容，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唐莫，你怎么样？”欧阳羲又给唐莫号了一次脉。唐莫的医术远在欧阳羲之上，他的身体怎样，唐莫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唐莫闭了闭眼，才缓慢的淡淡说道，“我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绛珠之毒了。多年来累积的毒性与绛珠相溶了，我恐怕...”唐莫勾起一个淡然的笑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去。
恐怕会死的更快。
林易僵在原处，握住唐莫的手迅速冷了，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个干凈。
唐莫略略侧头，看着林易。
“我们这次去云雾山，是为了去找一味药。”唐莫沈默了许久，慢慢对林易道，“我只有几天可活，若是找到，我可能会有救，也只是可能。”唐莫又对林易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若是我活不了，你就会无双城去吧。”
林易开始只是傻楞楞的听着唐莫的话，待他说完，林易都还未完全清醒。
许许一直都紧紧的握住林易的另一手，欧阳羲坐在一旁，始终也未发一语。
唐莫以为林易不会有什么反应，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林易突然微微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唐莫。
“我知道了。”林易轻轻含笑道，“我们肯定会找到你要的那味药的。若是找不到，我便回无双城去。”
唐莫神色一震，眼神覆杂的看着林易。
林易撇开视线，从怀裏摸出一个小白瓷瓶，这是唐莫给林易擦脸上伤的生肌膏，林易一直都带在身上。用手绢给唐莫擦拭了一下脖子上的伤痕，仔细的给他涂上药。
给唐莫涂上药，林易坐在唐莫身边，递给他一块糕点。
唐莫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林易，又见林易递到眼底的糕点，在心裏轻轻的嘆了口气。
没有伸手接糕点，唐莫对欧阳羲道，“欧阳，给我药匣子。”
唐莫的药匣子放在马车的矮几下，欧阳羲拿出来放到矮几上。
唐莫示意欧阳羲拿出一个竹罐，竹罐口都被蜡密密的封住。欧阳羲用细刀，刮开蜡层。
一阵浓郁的香气溢出。等欧阳羲把整个竹罐打开之时，马车裏已经飘满了这种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