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翰按住烟柳的手腕,“你何必亲自去取,差人去一趟不就得了,秋萝,你去。”
“秋萝是女孩子,太沈了,她搬不动的。那就……”烟柳的手指在在座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兰庭身上,“劳烦兰护卫跑一趟,你跟掌柜的一说,他就知道了。”
兰庭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小心着些,别弄丢了也别弄臟了。”
兰庭握拳,出门就给你扔了!
看见兰庭走远了,曹翰才转脸看看烟柳,语气有些严肃,“别人也能做的事,你就不要指使小五了。”
烟柳转着茶杯盖笑,“心疼了?”
“他是我的护卫,不是给你跑腿的。”
烟柳看了站得笔直的兰云深一眼,“站得太久了,容易腿酸。”
本来还以为有多沈,原来只有几本书和两幅画,还说秋萝拿不动,他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这位公子您走好,烦您给柳公子捎句话,甭管他要什么书,我们都能给他找来。”
“知道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色突然变暗,然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本来街上的行人还在悠闲地走着,眨眼间的功夫,就都飞快地跑了起来。
兰庭下意识地把书画举到头顶,但还没举起来就想起来烟柳对于书本字画是最宝贝的,而且掌柜的方才也说了,找这几本书颇费了他一番功夫,兰庭皱皱眉,将书画护在怀裏,好在他会功夫,没有淋雨太久。
兰庭是不怎么喜欢书,小的时候他除了跟师父学一些拳脚功夫之外,师父还会教他习字,那是最枯燥难熬的。有时候师父让兰庭去曹翰的书房给他拿书,如果中途下雨,兰庭会毫不犹豫地把书顶在脑袋上,哪怕遮不了几滴雨,结果书都洇湿了,然后兰庭就被师父打板子,但如果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兰庭还是会用书挡雨,久而久之,师父就再也不让兰庭去拿了。
“你的书画恐怕要遭殃了。”曹翰看着外面的大雨,对烟柳笑道。
烟柳表现的像是丝毫都不在意,“遭殃就遭殃吧,那就算我跟这些书没有缘分。”
“我记得我书房的书就是这么让小五给祸害的。”忆起往事,曹翰笑得开心,扭脸看着兰云深,兰云深的眼中也满是笑意。
没一会功夫,兰庭回来了,他先是对曹翰行了个礼,然后把画扔到烟柳面前的石桌上,最后从怀裏掏出几本书,“画是保不住了,没准书还能看。”
石桌上的两幅画确实是湿了,边缘变得皱皱巴巴的,用手一摸还起了毛,但是因为被兰庭护在怀裏,湿的并不厉害。那几本书倒是完好无损,手指覆上去,还是温热的,手指摩挲着书页,曹翰嘴角的笑凝固了。
“保护的真好,都没有湿,小五,什么时候变得爱护这些书了?”
兰庭瞄了一眼烟柳,不知道这个时候说烟柳的坏话是否合适。
烟柳拿过一本书,随手翻了两页,讥笑,“爱护?他是怕我烦死他吧,宁愿淋着自己,也不愿听我多说一句话。”
曹翰一楞,随即又笑了,“这倒是小五的性子呢。小五,别在这杵着了,浑身都湿透了,去洗个澡,换身干凈衣裳。”
跟书画相比,兰庭的样子就狼狈多了,后背袖子大腿都是湿的,发梢还在不断地滴水。
秋萝转身拿了一个斗笠,“殿下,婢子带了斗笠过来,正好给兰大哥用上。”
兰庭没有接受,“反正都淋成这样了,不必了。”然后对曹翰躬身抱拳,“殿下,属下就先告退了。”
虽然澡也洗了,干凈衣裳也换了,兰庭还是发起了高烧,连晚上饭都没有吃,曹翰让兰庭回房睡觉,派兰云深去看着烟柳。
兰云深不像兰庭,走哪都能藏,兰云深只能在门口站着,监视着烟柳的一举一动。
烟柳像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没事就会看一眼在门口站着的兰云深,怎么看怎么烦。
兰云深也一样看不惯烟柳,不刺挠烟柳两句,他心裏不舒服,那个害自己弟弟生病的家伙。
“别气了,若不是你心血来潮让小五去替你拿书,我也不会替小五站在这裏。我没有小五会躲,能找个让你看不见的地方藏起来。”
烟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不气,没有人会看着一尊石狮子生气。”
兰云深攥紧拳头,真的想锤死他!难怪小五宁愿护住那些破书也不愿听这人多讲一句话。兰庭看着烟柳,越发觉着弟弟真是不容易,这孩子从小哪会遇见这样的人,一句话噎死一个人。不过既然小五说他已经习惯了,那还是希望他早点好起来,自己一点也不想跟这位仁兄共处一室。
不知道是不是跟兰云深的祈祷有关系,兰庭当晚就退烧了,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兰云深继续跟着曹翰,兰庭又回了烟柳的屋子,兰庭刚找个地方躲好,就听见烟柳说话了,“你总算是回来了,小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