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十三天了,李元他们接到命令,仔细检查进出余州城的任何人,一旦发现可疑之人,当场拿下,如若发现墻上贴的那二人,马上将他们送上马车。
李元是余州城的守卫,平常的日子还算是轻松,但自从上头那位大人物来了,他就没过过一天的松快日子,他要拦住每一个从余州城进出的陌生人,仔细盘查,同一句话他每天不知道要重覆多少遍。
“刘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刘叔的胡子已经花白,一些年轻小伙子念在他年纪大了,都只让他在旁边坐着就好,熬够了时辰回家吃饭。
刘叔咧开嘴笑了,看着李元的眼神颇为慈爱,他倒了杯茶递到李元手上,“累了?你歇歇,刘叔替你会儿?”
李元接过茶一饮而尽,摇头道:“不累,就是盼着这样的日子早点结束,家裏的婆娘都抱怨了,说米下得太快。”
李元话音刚落,几个守卫全笑了起来,可不下得快嘛,看这几日有多累就知道了。
刘叔也跟着笑,视线随意扫过过往的人群,当看到远远地过来的两个人时,刘叔突然道:“那两个人,怕是不简单。”
刘叔的话让几个笑得开心的小伙子都紧张起来,刘叔守卫的活干了一辈子了,他看人一向很准。
李元顺着刘叔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两个年轻人,模样看不太清,但看他们俩的动作,应该已经十分疲倦。
待那两个人走得近一点了,李元才看清他们二人的模样,瘦高的那个看上去大一点,矮点的那个像是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看得出他们都很疲倦,但精神还好。李元越看越觉得像是在哪裏见过他们两个,啊!这不就是城墻上贴着的那两个人吗。
此时矮个的那个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裏掏出一块牌子递到了李元的手上,李元接过牌子不由得大喜,这就是太子前几日丢的那个护卫!
这两个人就是烟柳跟兰庭,兰庭看见李元的心情跟李元看见他的心情是一样的,烟柳倒是没什么感觉,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因着怕弄错了,李元又把牌子反反正正看了几遍,确定无误之后对着兰庭一抱拳,“大人总算是回来了,马车早已备好,在城门口守了好几日了,大人这段日子真是受苦了。”
刚说完,李元就看见兰庭的脸色变了变,他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前段日子闹得那一场,余州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甚至还有人说是先帝的冤魂显灵了。直到官府抓了几个人,谣言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元笑着跟兰庭解释:“大人尽管放心,马车是殿下预备的,大人若实在是担心,可与那位公子骑马同行,只是……就怕大人的身体吃不消。”
“不是不放心,只是想起前段日子,心有余悸罢了。”
李元略侧了身子,“既然如此,就请二位上车。”
其实在跟兰庭说话的时候,李元就註意到了他身后那个样貌不凡的公子,虽说他此时蓬头垢面的,样子有些狼狈,但那神情就好像皇亲国戚,仿佛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仆从。虽然猜测不出他的身份,但李元知道,就连刚才那位“大人”,都是伺候那位公子的。
李元不敢怠慢他们二人,忙引着他们走向马车那边,另一个小守卫人很机灵,老早就准备好了凳子放在马车旁边给他们垫脚。
烟柳率先上了马车,李元好奇地打量着他,好看的人他见过不少,但长得像他这么好看的自己还真是头一次见,虽说他此时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但就像是珠宝蒙了尘,那一层的薄灰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光华。
就在此时,烟柳瞥了一眼李元,李元对上那眼神心裏被刺得一突,一阵骇然,冷汗都冒了出来,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再抬起头时,马车已经走远了。
等到烟柳在马车裏坐定了,兰庭才上了马车,伸手掀开帘子,一只脚刚迈进去,又忙收了回来,在外面坐好之后,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兰庭就一阵后怕,在外面呆久了,居然忘了他跟烟柳的身份,差点犯了大错。
坐在旁边驾车的是一个小官差,看见兰庭脸色不对便问道:“大人可是伤还未好?”
“无事。太子殿下是否安然无恙?”
“大人尽管放心,太子殿下当时只是受了些惊吓,刺客也全都抓住了。”
小官差将马车赶得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刺史府,得到消息的兰云深早就在刺史府门口等着了,看见兰庭,三两步便冲到马车前面。
“大哥!”
看见兰云深,兰庭跳下马车,也不知怎的就是觉着委屈,想挂在兰云深身上哭一场,也不顾不得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了。
“小五,这段日子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