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到城门口,兰庭的心提了起来,手伸进袖子裏,紧紧握着匕首,以备不时之需,萧映之见他神色紧张,低声宽慰,“不要慌,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萧映之推开马车门,“是我,想外出探访老友,孙护卫,还请放行吧。”
“原来是萧公子,前两天我爹还跟我念叨呢,说怎么不见萧公子,您这次一出远门,我爹更见不着了,您前两天刚刚访友回来,这就又要出去了,我爹还不知道要怎么念叨您呢。”
兰庭听见萧映之的声音裏带着笑意,“不会太久的,很快便会回来。孙护卫,我赶路,所以还请……”
“哦哦,萧公子请。”
萧映之重新坐回到马车裏,见到兰庭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解释道:“方才那位孙护卫,我从前帮过他的忙,今日是他当值,出城很容易,换个人,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出了京城,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兰庭脸上那道伤疤帮了他不少忙,很多人只瞄了一眼就吓得立马放行了。
“天色已晚,先在这裏歇歇吧,明日一大早再赶路。”
“萧公子,我先去置办些东西。”
萧映之点头,“知道了,小心些。”
“放心。”
兰庭不是去置办东西,他是想换些银子,以前曹翰赏赐给他的一些诸如玉坠子之类的饰物他都还留着,现在正好可以拿来换银子。
换了碎银子,兰庭从当铺裏出来,没走了几步,觉出不对来了,后面一直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他。他脚步顿了顿,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巷,他快走几步,窜了进去,找了一个墻角,闪身躲在裏面,偏头看着巷子裏面,右手紧紧握住了匕首。
一个背影在兰庭眼前站定,他刚要出手,那人回头,待看清那人的脸,兰庭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三哥。”
“小五。”
兄弟俩谁也不说话,谁也说不出话,兰涧以往总是冷冰冰的眼神裏总算出现了些许暖意,死死抓着兰庭肩膀的手一直在发抖。
过了许久兰涧才捡起地上的匕首,擦了擦,塞到兰庭手裏,“好好拿着,不许再掉第二次。”
“是。”兰庭的声音在哆嗦。
“我跟二哥在一起,二哥受了重伤,至今未醒,你随我来。”
兰涧领着兰庭去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爬上一个小坡,小坡上有一个破旧的院子,兰涧指着那个小院子,“就是那裏了。”
到了院子门口,兰庭反而不敢进了,站在那裏,连腿都抬不起来。兰涧看他的样子开口责骂,“你看你那点出息!师父教你的那些年,你都学到狗肚子裏去了。”
“二哥他……伤得很严重?”
兰涧的语气有所缓和,“前段日子总是高热不退,这几日好些了。”
进了院子,兰庭看见一个破旧的屋子,连门都没有,墻也塌了一半,兰渊就那么躺在地上,身上披了件兰涧的衣服,脸上还有道伤口。
“二哥。”兰庭在兰渊身边蹲下,唤了他两声,没有应答。
“别叫了,他听不见。”
“三哥,我前几日回了趟京城,府裏的人都被抓起来了,看到了通缉文书,我才知道你们都还活着。不知殿下他……”
兰涧俯身帮兰渊把衣服掖了掖,“殿下被烟柳的人带走了,我才知道,烟柳竟然是梁国的三皇子,小五,他是怎么跟曹启勾结到一起的?”
“赵武是他的人。三哥,二哥不能呆在这裏,咱们赶快带着二哥离开这裏,我在京城裏的那段日子,有贵人相助,那人是四哥的朋友,像是有些来头。”
兰涧闻言皱眉,“我怎么不知老四还有这么个朋友,可靠吗?”
“应该可靠。”
兰庭让兰涧等在这裏,自己回客栈去赶了马车,毕竟一个受重伤的人太过明显。兄弟二人把兰渊扶上马车,到了客栈之后,他们从后门进去,萧映之站在楼上老早就看见了兰庭,慌忙下楼,看见兰涧二人一楞。
“萧公子,这是我二哥和三哥,此处不便多说。”
萧映之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让开,“快些上楼。”
因为兰渊身上有伤,他们不得不暂停赶路,萧映之懂些医术,帮着兰渊治伤。又过了两天,兰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二哥!”
兰渊看见兰庭,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小五。”他转了转眼珠子,“老三。”发现多出一个人来,他的视线上移,待他看清那人的脸,一向温和的兰渊突然厉声质问,“萧映之,你居然还有脸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