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囊把烟柳砸清醒了,他看着兰庭着急忙慌的样子心裏有些不悦,“你急什么,上陵县就在那老老实实地呆着,又跑不掉。”
兰庭闹不明白刚才还一副傻呆呆样子的烟柳怎么这会儿就变了脸,总不能是饿了吧。兰庭一想,这还真不好说,昨晚上他们俩可都没吃好。
“你饿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烟柳一楞,“怎么了?”
“总觉得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一听这话,烟柳突然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说的那是你罢,饿死鬼投胎似的。”
要搁平常,烟柳这么说,兰庭肯定一枚飞镖扔出去了,最起码也得弄断他几缕头发,但由于昨日夜裏的那件大氅,兰庭没办法对他发脾气。
烟柳起身嘆气,“也罢,你人在这,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裏去了。你且等我一等,很快就好。”
趁着烟柳洗脸的功夫,兰庭蹲在地上收拾他们随身携带的衣物,收拾到一件青色外衣的时候,兰庭的手顿了顿。
烟柳用卖马车的钱买了不少衣服,没几件厚的,稍微有两件厚的,昨儿晚上全盖在兰庭身上了,一件大氅还是两个人一起盖的。早上兰庭醒来的时候,大氅的一大半都在他那裏,烟柳的手脚也都巴在他身上,好不容易把烟柳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他洗了个脸回来就发现烟柳整个人都蜷缩着,他看得心裏一突,慌手慌脚地用衣服把烟柳包了个严实。
“行了,咱走吧。”
烟柳刚洗完脸,水滴沿着他脸部的轮廓流淌下来,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的晶莹剔透,被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兰庭,让兰庭觉得浑身不自在。
“咳咳……”兰庭清清嗓子,“前头带路。”
烟柳一抱拳,模仿着赵武的语气,“是,兰护卫,属下遵命。”
兰庭更不自在了,没说话,自觉地背着包袱跟在烟柳后头。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连话唠烟柳也是一声不吭,只听见树叶的沙沙声和婉转的鸟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个人就只是沈默地这样走着,虽然累,但谁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兰庭越走越觉得这林子好似来过。
“停!”感觉越走越不对劲的兰庭打破了这种安静。
“怎么了?”
兰庭满腹狐疑,问烟柳:“你真的知道路?”
“怎么,不信?”烟柳嗤笑,“兰护卫,您可真是精明睿智,您要觉着我不认识那我就不认识,要不,兰护卫您前头带路?”
烟柳说话越发阴阳怪气了,但他的话确实让兰庭感觉有些对不住他,“是我的不是。”
认错他倒认得怪干脆。烟柳撇撇嘴,假装自己很大度,“算了,这深山老林的,也不怪你起疑心。”
走了近半个时辰,兰庭看看四周,又停了下来,烟柳听见后面没了动静,扭脸问道:“又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我似乎来过。”
一听这话烟柳心裏一慌,面上却不显,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是吗?这天底下的树林子长得都是一个模样,你别是认错了吧。”
“这裏究竟是哪?”兰庭冷声问道。
烟柳笑了,这孩子到底是不傻,总算是让他给看出来了。
“余州。”眼看着兰庭的怒气越来越浓,烟柳忙为自己辩解,“我瞒着你也是怕你说漏嘴了,你当时伤还未好,孙大娘家两个壮年男子,你不怕咱俩死无葬身之地?”
孙大娘这个挡箭牌可真是好用,他们从孙大娘家出来可快有一天了。
像是看出兰庭的想法,烟柳继续解释道:“我不说想必你也清楚,那个地方我不想回去,那个人我也不想见到。”
“我给过你机会。”
烟柳睨了兰庭一眼,“你那也叫机会?你要是诚心给我自由,就该说服你家殿下放了我,再给我找个可以让我好好活下去的营生,嗯,再给我点银子就更好了。”
兰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烟柳,“睡醒了就上路吧。”
接收到兰庭的眼神,烟柳笑得别有深意,“我早就睡醒了,没睡醒的怕是你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烟柳也是个武林高手,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戳得浑身是血,伤人程度比直接捅刀子要厉害多了,接招之人受的全是内伤,心裏早已吐血三升在表面上还看不出来,而且无药可医。
做梦?兰庭想起了那个给了他第二条命的那个人,如果真是做梦的话,就这样一直做下去也好,他贪恋着这个温暖的梦,不愿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终于码到了自己喜欢的剧情,一直码到凌晨四点钟,爱觉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