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爹留下来的。”萧映之的祖上也曾是富贵人家,只是后来没落了,值钱东西全都变卖了,只剩下这支萧。
“对了,我怎么没再在府裏见过你?”
兰苑的一句问话让萧映之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兰苑受曹翰的器重,就一定知道曹翰的不少事情,可以先与他混熟了,然后再从他嘴裏套话。
“我已经不在府裏做事了。”
打定了主意的萧映之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去一趟竹林,兰苑时常在那裏练剑,很快,萧映之就与他熟悉起来,兰苑练剑,萧映之就拿出玉箫吹曲子给他听。
“他性子直爽,听不出我话裏有话,把他自己的事全都跟我说了,有些事他虽没有明说,我也猜出了个大概,我把探听的消息都告诉了天子,很快天子便对我青眼有加。我当时也是让鬼迷了心窍,若不是我一心图那些虚名,他与我早就离开这裏了。”
“四哥要走?”
“是。是我想走,说服兰苑同我一起,他也答应了,我便去向天子辞行。”说到这裏,萧映之一顿,嘆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可还记得韦大人。”
那位韦大人,兰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的。韦大人是曹翰的心腹,关于曹翰背地裏做的那些事,他知道不少,他在一桩案子上露出马脚,被曹启的人给抓了,兰苑就是去灭口的时候出的事。
“天子说,只要我打探出关于韦大人的消息,他便放我走,只是我没想到,因为这件事,我们非但没走成,反而还害死了兰苑……”
那天萧映之一整天都忐忑不安,在竹林裏等了兰苑一整天,直到傍晚,兰苑才出现。
“殿下命我去杀一个人。”
兰苑仍旧对萧映之笑着,只是笑容疲倦,萧映之闻言只觉喉咙干涩,“是谁?”
“韦大人,我想你是见过他的。”见萧映之低头不言,兰苑继续道:“果然是你,韦大人的事,是你告诉曹启的吧,你到底是跟我不一样,是个聪明人,我从未提过韦大人的名字,你竟然都猜了出来。”
萧映之一怔,声音细不可闻,“是我。”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待我。”
一句“我待你是真心”几欲脱口,萧映之却没能说出来,他知道此时再说那些话是多么的苍白可笑。
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被兰渊听了个一清二楚,白天的时候他看见他四弟精神恍惚,到了傍晚趁人不备出了府,他不放心,便悄悄跟在兰苑的后面,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兰渊反手折下一根嫩竹,冲着萧映之的心口窝扎去,被兰苑一把抓住,反推了他一把。
“二哥?”兰苑挡在了萧映之的前面,“你不要这样,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
“老四!”兰渊急了,“你有什么分寸?你以为消息是你透出去的这件事殿下不知道吗?这次就算是你活着回来,你日后在府裏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以往都是兰苑急得跳脚,他二哥出来安慰他,此时兄弟俩却是倒了个个儿。
“二哥,我心裏有数。二哥,你先回府,我随后便去找你。”
见弟弟一心护着那萧映之,兰渊气得把手裏的竹子扔到一边,“随你便吧。”
见兰渊走远了,萧映之劝道:“兰苑,你信我最后一次,你此去定然凶多吉少,随我走吧,我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这一次,我非去不可,若是我随你走了,我一走了之,我的兄弟们该怎么办,尤其是小五,这小子离不开我。这次我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就向殿下辞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萧映闻言之突然笑了,“都怨我贪心,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放。”
“是你不够狠心。”说着,兰苑一把扳过萧映之的脸,对着他的嘴咬了下去,直到出了血,兰苑才抬起头来,在萧映之耳边轻声道:“值了。”
“我这一辈子有师父,有兄弟,还有你,值了。只是有件事我要拜托你,以后若是我的兄弟们遇到什么麻烦,你要帮帮他们,就当是帮我了。”
“我答应你。”
“映之,我走了,再吹个曲子给我听吧,我不走远了不许停。”
萧映之点头,把玉箫竖在嘴边,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与碧绿的玉箫放在一起更显红得鲜艷,就好像兰苑的剑穗和那翠绿的竹叶。
“萧映之。”萧映之闻言抬头,视线模糊,让他看不清兰苑的脸,“我恨你。”说罢,兰苑覆又一笑,“好好活着。”
呜咽的箫声早已不成曲调,犹如鬼哭一般在这片竹林回荡,从此之后,这林子裏只剩下萧映之一人,没过多久,在他站过的地方,多了一座坟茔。
“见你们二哥走远,兰苑便拜托我以后照顾你们,我既答应了他,就不会食言,你们若想杀了我报仇,可以等我安顿好你们之后。”
萧映之言毕,一把匕首突然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兰涧声音冷得像冰,“是你可恶,也是老四活该,待我们找到了大哥,再与你算账!小五,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