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年听明白了,迟倾可能没有失忆,这期间或许有误会。
于是她乖乖的说:“村长爷爷说的。”
谢年年仔细的瞧着迟倾,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的变化。
“我并没有失忆,只是我当初不便告知王姨我的身份,就只说了我的姓。”迟倾垂眼,遮挡住了眼中的光。
王姨。谢年年抓住了其中一个名字,心想应该是以前住在这裏的女主人。
“我留在这裏,是因为还有事未成。”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于是房间裏又安静了下来,只余柴火在竈中燃烧的爆裂声。
谢年年的心也沈了下去,她发现自己实在是看不得迟倾这副疏离的样子,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离她很远,让她很想去逗她笑笑,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迟倾,你不必告诉我缘由。”谢年年盯着迟倾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原因。”
见迟倾还是没什么反应,谢年年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擅长安慰人,有些懊恼的皱了眉:“人一世会遇到很多事情,有好有坏,但只要还活着,总会遇到好事的吧?
实在不行还能吃吃烤肉、白斩鸡、桂花糖糕、鲜虾饺子、剁椒鱼嘛。”
却突然见迟倾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来,如雪初融。
虽然很淡、也转瞬即逝,但谢年年确实看见了,她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背过的词:“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
谢年年搂着碗,暗道古人诚不欺我。
迟倾敛了笑容,起身抽走谢年年手中的碗:“我去把碗洗了,然后送你回家。”
“好哦。”谢年年伸展胳膊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耳边水声哗哗作响,谢年年想到今天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明明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她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喃喃道:“迟倾,我想吃剁椒鱼了。”
等迟倾洗好碗收拾好竈臺,转身一看,谢年年还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表情很是恬然。
迟倾走近了,听见了她绵长清浅的呼吸,谢年年睡着了。
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谢年年的肩膀,她却只动了动,把自己的脸埋到臂弯裏,哼哼唧唧的说:“年糕别闹了,我好累。”
年糕是谢年年在现代养的一只白猫,但迟倾并不知道。
她在原地楞了片刻,随后果断的收回手,改为揽住谢年年的腰,她让谢年年靠着自己,轻轻一颠就把谢年年抱了起来。
这样大的动静,怀裏的人却还是睡得很沈,也不知道该夸她心大还是怎么。
迟倾将她抱到自己的卧室的床上,又替她掖好杯子,转身去了另一间房。
这间房子谢年年也没有来过,仍旧是空荡荡的,半点装饰也无,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桌子上放了笔墨。
她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卷纸来,放桌子上展开,却是一张地形图。
图中山势绵延起伏,官道小路标註清晰,只有正中还有一大块空白,铁划银钩似的字迹标註其上,正是白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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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年年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温馨的小家裏,白猫年糕在她身边甜腻的喵喵叫。
她正在小心翼翼的迭千层蛋糕,一层糕皮一层奶油和水果。昔日裏的好友正在她身边嚷嚷:“谢年年,好没好啊,我好饿!”
“你催什么?”谢年年嗔怪了一句,笑着给千层抹上最后一层奶油:“这又不是给你的,最多只能给你尝一块!”
“不是给我的?”好友炸了锅,声音瞬间高了八个调:“你又在外面养了哪只小妖精!”
“不是小妖精。”最后的工作已经完成,千层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引人垂涎:“她长得很好看。”
谢年年仿佛想起了什么好事,笑弯了眼睛,嘴角的酒窝比蛋糕更甜。
“她叫”话音未落,灯光、白猫和好友都消失了。
装着千层的瓷盘跌落在地,落得满地的奶油和瓷片。谢年年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见了远处一身白衣胜雪的迟倾,眉目精致如画,三千墨发随意披散,浑身疏离又冷漠,看谢年年的时候却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年年下意识的往前一步,却发现脚下的空间突然无限延伸,而迟倾也转身离她而去,毫无留恋的样子。
谢年年一慌,伸手想去够:“迟倾!”
她猛然从床上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呼吸还有些不均匀。
梦醒了,还好只是一个梦。
谢年年冷静下来,才开始缓缓打量自己身边有些陌生的环境。
朴素的被褥和枕头,床边一扇简单的白屏风,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她有些怅茫的脸上。
她想了想,自己昨天和村长去山上找人,然后去迟倾家蹭饭,然后
然后自己睡着了?所以这是迟倾的床!她盖的是迟倾的被子,枕的是迟倾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