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先把眼前的事做完,等入了夜可以慢慢看。”
迟竹烟戏谑的调侃唤回谢年年发散的思绪,也让她涨红了脸。血液奔涌在四肢百骸,她的心忽地跳快几分。
恰此时迟倾也看见了谢年年,她缓缓走过来朝谢年年伸出手:“年年。”
神色比晚霞温柔。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谢年年操心了,她跟在迟倾身边,时不时偷偷用余光去瞄她。这样好看又能打、温柔又体贴的姑娘,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大厅裏热热闹闹地坐满熟人,负责唱讚礼的蓉姨见了这对新人更是眉开眼笑。
“一拜天地——”
谢年年俯身作揖,天地为证,此后共执百年琴瑟、恩爱两不疑。
“二拜高堂——”
亲友为证,此后应如鹣鲽比翼齐飞、生死不离。
“夫妻对拜——”
礼毕刚抬头,谢年年就撞入了迟倾款款深情的笑靥裏。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听见了迟倾的缱绻絮语。
“年年,吾妻。”
四个字让谢年年恍若踩上了软绵绵的云朵,还没喝酒就先醉了。
迟倾谢过众人的祝贺,送来的祝酒也不推辞,举杯一饮而尽。
往常迟倾喝酒都是浅尝辄止,抿一口就罢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喝这么多。谢年年瞇起眼睛开始打起小算盘。倘若今晚能把迟倾灌醉
谢年年扯扯迟倾的袖子,软软地撒娇:“哎呀,我酒量你是知道的。”
于是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调侃中,连敬给谢年年的酒也被递给迟倾,她依旧没拒绝。
最后还是迟竹烟喊了停,她温声细语地催促两位新人回房间,等迟倾领着谢年年走远了,又换了副莫名兴奋的模样。
“婚礼怎么能没有闹洞房呢?小白啊”
白厌正在试图夹一块酱汁浓郁的猪肘,听见这话端着碗就溜到了十九身边,他语气诚恳:“我还想为大越多做几年贡献。”
迟竹烟转头盯上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赵灼蕖:“灼蕖,你要不要”
“不了迟姑母!”赵灼蕖连连摇头,“你知道我打不过她!”
“这样啊,那——”迟竹烟分外可惜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宾客,目光所到之处众人都纷纷低头喝酒吃菜,没半点想动的样子。
迟竹烟和蔼地看向迭影:“小迭影要去闹洞房吗?”
迭影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眼眸干凈得不含丝毫杂质:“闹洞房是什么?”
“”
对大堂裏迟竹烟试图找乐子的行为毫不知情,谢年年斟了满杯合卺酒,往迟倾跟前一放。
“来,喝!”
说完也给自己斟了杯,这酒可不是香甜的米酒、桂酒。
而是迟府裏窖藏了十年以上的满堂春,酒液清冽,香浓异常。
谢年年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又连连倒了好几杯,直到热气从胸口蒸腾至脸颊、耳垂,思维也开始有些许的迟钝。
但迟倾还是没有丝毫醉意,端杯子的手稳得很。
奇怪,明明是自己一杯、迟倾一杯,况且她先前还喝了那么多呢,怎么就灌不醉呢?
谢年年迷茫不已,眸子裏水光盈盈:“为什么你这么能喝?明明平时都不怎么喝酒的”
“酒又不好喝。你看得出我不喜甜食,为什么看不出我不爱喝酒呢?”迟倾施施然起身,替谢年年解下发髻上覆杂的簪子、钗环。
谢年年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被欺骗的了似的,委委屈屈控诉:“不爱喝和不能喝能一样吗!你今天都没拦我喝酒,究竟是何居心?”
“哦?那你觉得我酒量差还劝了我好几杯,又是何居心?”
随着迟倾取下最后一只玉簪,谢年年青丝散落下来,柔顺无比。
她缩在自己的位置上,觉得自己亏得不行,没骗迟倾喝醉,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年年本能地捏着迟倾的袖子,细声细气地装乖:“你猜猜我为什么喜欢你?”
“难道不是看我长得漂亮。”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她立即反驳,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点点长度,“相貌,只占那么点因素。”
随后在迟倾沈沈的目光中将这段距离扩大了些:“真的只有这么一点,不能再多了。”
迟倾顺势抓住谢年年的手,摘下她的玉手镯,又解下脖子上的璎珞。珠玉碰撞之声响起,红烛的火苗晃悠悠的燃着。
谢年年仰起头朝着迟倾笑:“你是最好看的。”
迟倾似是无动于衷,仍旧垂眸去解谢年年繁覆的外杉。
“因为,你救我于危急,教我如何脱困,关心我、保护我、支持我”谢年年掰着手指数,很是认真,“陪我看花、赏月,明明不喜欢吵闹却愿意带我去听戏”
“你接受我所喜爱的一切,所以我也接受了你。”
“啪!”
灯花爆开,烛影也随之晃了晃。在幽幽的酒香中,迟倾抬手捂住了谢年年的眼睛。
那双总是溢着欢欣与热爱的眼睛不知所以地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扫在手心上让人觉得有些痒。
好像拢住了一只脆弱的蝴蝶,扑腾的小雀,或是柔软的小动物。
似乎这世间的所有美好都在她的眼裏,春花与秋月,夏天的潺潺溪流,冬日的洁白细雪,生动与静止,温暖与冰凉。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迟倾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把人吓跑,“你眼裏有最亮的星星。”
迟倾有时会想,拥有了谢年年,是否就能拾得她眼中的欢喜呢?答案是肯定的。荒原的风会吹来漫野的花,月光会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冰层终会解冻。
而她会遇见谢年年。
宁静安详的梨花村忽地来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征用了村裏的空地扎营,还付了租金。
但那支队伍皆是黑衣黑甲,看去肃杀一片。普通百姓哪见过这阵仗,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只有谢村长壮着胆子接近谢年年的旧屋,因为他发现这裏面住进了人。
他受谢年年所托照看房屋,自然不能不管。
“咚咚。”敲门声后,探出个熟悉的人。
将近一年没见,谢年年好像养胖了些许,桃腮杏脸,看起来更像个富家养的小小姐,灵动又乖巧。
她笑容如初,只是更甜了点:“谢爷爷,许久不见啦!”
“谢年年?你居然回来了!”
“是,忙着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去拜访您,要不要进来坐坐,尝尝我的糖烙饼?”
“你回来得不巧,外边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谢村长皱眉,觉得这姑娘还是这么心大。屋外不远就驻扎着这么多人,也半点没觉得害怕。
谢年年知道他是好心,所以回屋包了几张糖烙饼,还塞了些碎银,一并递给谢村长。
“不必担心,他们很规矩的,绝不会打扰大家,事办完就会走。”
按照迟倾的说法,就是扫个尾巴,把早早困在网裏鱼儿捞起来就行,所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话裏的信息量太大,谢村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起来谢年年和这群人很熟?
谢年年解释道:“嗯,是我媳妇儿的下属。我陪她回来办事,在这小住几天再去江南游玩。”
但听完她的解释,谢村长脑袋裏的小问号更多了。
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谢年年看上去也过得很好,于是他便没有多问,只让人常回来看看。
不管如何,娶了谢年年的人肯定有口福。
刚送走谢村长,谢年年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随后迟倾从墻外翻进来,刚落地就准备往屋裏走。
“站住。”
这人走得这么急,莫不是心裏有鬼?谢年年把迟倾喊下,凑上前反覆打量,想发现些蛛丝马迹。衣裳完好,脸色也很正常,但她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迟倾伸出手任由谢年年检查,看上去无辜得很:“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溅上了血,急着换件衣服。”
反覆确认真的没受伤,谢年年这才放她走。
天光正好,许是江南春去晚,谢年年家门前的梨花还没有落尽,溪流从桥下流淌过,依旧清澈。小山村裏时光更为漫长,此情此景,恰似旧游。
她支着头赏了会儿花,蓦然开口:“今年的花比去年的更好。”
换好衣服的迟倾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轻轻伸手就将谢年年揽入怀中。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有人陪。”谢年年笑起来,悄悄去勾迟倾的手,要与她十指相扣,“明年也要一起看。”
“何止明年。”
何止明年,最好许下三生。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看到此处的小天使们。大概、或许、有可能还有一篇番外。
——
当初想着写篇日常文减压,没想到我这种鸽子精也能坚持写完。
减压是减压,各种事情加起来也是真的多qaq,写完这篇发现还有那么多事要做,真的不能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