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如同看见了救兵,拉着夏清栀的手不肯放,非要她好好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要让谢年年看清楚迟倾才不是什么会被欺负的小白兔。
“你先放手,我要尝年年做的饼干。”夏清栀笑道,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讲:“迟倾确实只说了一句话。”
翩翩满是狐疑,根本不相信。
“尚书大人陈词许久,字字都在说自己如何难做,如何不得已为之。而你家迟倾只回了一句——‘要么开放码头,要么天枢司帮你开放码头。’可谓是毫不留情面。”
谢年年干脆地向翩翩赔了个甜甜的笑:“好姐姐,我错了。”
“你知道就好。”这乖巧贴心的样子让翩翩很是受用:“下次别忧心这些,她自己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去处理。”
“不行,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
她答得极快,不给反应的时间,几步挪到夏清栀身后躲着。留下翩翩柳眉倒竖,气得要去敲谢年年的额头。
打打闹闹的姐妹聚会在午饭后结束,谢年年正好和夏清栀有一段同路。
许是天太热,夏清栀发现身边的人明显心不在焉,恹恹地低头走路,似是有心事。
“在想什么?”
谢年年也没有保留,一口气说了长串:“在想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如何才能快速做出沙冰,家裏的兔子放哪儿,以及迭影上学顺不顺利。”
夏清栀失笑:“迭影有什么好担心的,再怎么说也是迟倾的徒弟,太学的课程于她来说算得上轻松。”
可谢年年还是摇摇头,迭影的实力她倒是不担心,可性格太实诚,过于听话,迟倾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总觉得这样的性子容易上当受骗,或者因为不懂拒绝别人而伤害到自己。
“好了,别太忧心。下午我正好要去找灼蕖,顺便帮你看看。”夏清栀宽慰道,果然话音刚落,谢年年的眼睛就亮了。
“谢谢清栀!回头给你带桃子味的沙冰。”
大越朝太学分为内院和外院,外院只收官宦子弟和极其优秀的平民,而内院只有皇室宗族才能进入。
所教授的课程也十分繁杂,诗书、骑射、礼乐等等,可以说只要能进太学就是半步踏入了官场。
夏清栀来时正是骑射课,校场上少年们弯弓搭箭,神采飞扬可堪比天上耀眼的太阳。
树荫下,赵灼蕖一袭艷红宫装安静地站着,眉目间有些许怀念。在夏清栀走来时,她轻声开口:“当初我们能在这个校场横着走。”
夏清栀俏皮地眨眨眼睛:“你现在也能。”
赵灼蕖成功被逗笑,她望向远处身姿挺拔的迭影,不禁抱怨:“迟倾就是想培养好迭影,早点溜。不过迭影确实很不错。年年姑娘也很会教小孩,这孩子比从前爱笑多了,也特别懂事。”
像是应证赵灼蕖的话,迭影牵着自己的小马驹,朝身边白衣小姑娘羞涩一笑,仿佛是微酸的青梅沾上层蜂蜜。
不多时又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长得壮实的男孩,大概是说了些什么,表情可算不上客气。
而迭影笑意淡去些许,但仍旧很有礼貌地站在原地。
赵灼蕖十分满意地评价:“你看,小迭影不像迟倾可真是太好了,看着就好相处。”
下一秒,迭影伸手抓住面前人的手臂,不过剎那间男孩就被狠狠摔在地上,扬起尘土,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完成了。
原本吵闹的校场声音渐渐稀疏,只剩下男孩龇牙咧嘴地痛呼。
迭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声音清澈且冰冷:“你没有自己的小马驹吗?”
目睹全程的赵灼蕖:“”
夏清栀掩袖,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似乎是在偷笑。
远处的冲突已经引起了教头的註意,询问清楚缘由后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统统赶去跑圈。
赵灼蕖没急着上前询问,耐心地等到骑射课结束才朝迭影招手。
对于迭影来说这点惩罚根本算不上什么,她将马缰绳塞给身边的白衣姑娘,步履轻松地来到赵灼蕖面前,先行了个礼。
“说说吧,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在赵灼蕖面前迭影嘴角也没了笑,低头背着手,像个认错的乖小孩。
“他想买我的小马驹,我不肯。”
迭影的马驹是谢年年送的,速度和耐力算不上最好,但它是那一批裏最漂亮的小马,皮毛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在太阳下会泛起淡淡的银光。
她对这匹小马很珍视,不愿意卖是肯定的,可两人说话时还笑着呢,突然动手属实预料不到。
赵灼蕖有些费解,于是便继续问:“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动起手来了?”
“师娘说要多笑,好好和人说话。”
两个大人讚成地颔首,深觉谢年年教得挺好。
迭影很认真地继续:“师父说有些话没必要讲第三遍,如果有人听不懂那就换种方式讲。我觉得师父和师娘说得都对。”
“”
最后赵灼蕖万般无奈地扶额:“行,你去上课吧。”
等迭影走远,夏清栀戏谑道:“你现在有何感想?”
赵灼蕖嘆气:“我在想我得挑个什么样的继承人,才能压得住迭影这种性格。”
想来迭影也不会真被欺负,在太学的生活也挺顺利,夏清栀便把谢年年的担忧说给赵灼蕖听。
听得赵灼蕖无语:“明明年年姑娘自己才是最容易被欺负的人,怎么总是担心别人?”
“哦?那你倒是去欺负一个看看?”
“也是。”赵灼蕖牵过身边人的手,开始缓缓往回走:“凤京谁人不知谢年年是迟家九十九抬聘礼娶来的小夫人,迟倾捧在手心裏的珍珠”
青白小月映出一树繁枝,夏夜的风撩动纱帐,偷着去瞧床上翻动书页的人。
谢年年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菜谱,猜测菜品这样做的原因,以及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地方。入迷到房间裏进了人都不知。
直到略带潮湿的清香霸道地占领她周围的空气,冰凉的手贴上她白皙的脖颈。
沁人的凉爽驱散了暑热,谢年年舒服得瞇起眼睛,干脆丢了软枕直接靠在迟倾身上看书。
“我也想写本菜谱,留给后来人。”谢年年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适些。
“嗯,挺好。”
迟倾懒洋洋的,却不是晨时的那种困倦造成的懒,而是因为处在闲适环境裏的放松和愉快。
谢年年继续叨叨:“迭影告诉我,她觉得新认识的扶光郡主像一只小白兔。唉,可我觉得迭影也像只小兔,给啥吃啥的那种。世故人情,你平时都没有教她。”
身后的“靠垫”低笑出声,贴着谢年年耳边说话:“我教了,而且这种东西自己悟也行。
”
谢年年摆出满脸严肃正经,开始对迟倾进行批评教育。
“万一悟歪了怎么办?”
“担心太多。”
手中的书被迟倾抽走,她随手一丢,书本就稳稳当当地落在床边的桌案上。
她顺势拉着谢年年倒在软枕之间,青丝交错,语气近乎呢喃:“她不像兔子,你比较像,还是很好养的那种。”
谢年年尝试往床裏面缩,奈何根本挣脱不动。她索性不再动弹,老老实实地窝着,戳迟倾漂亮的锁骨。
“你不困了吗?”
烛火摇晃几下,彻底熄灭,回答她的是落下的纱帐。
“明天休沐,可以多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歇了。谢年年和迟倾会继续在她们的世界裏平平安安、幸福生活在一起。
而我会继续在三次元痛苦干活,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