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京西街,邻着大多官员上朝的必经之路,因而生意一直都很好。
街上大多都是些卖吃食的铺子,特别是一些方便拿的食物。
那些贵人们上朝前还得等许久,家裏没准备早饭的,就在这裏解决了。
最近西街新开了一家早点铺子,老板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
总是用梨花簪挽着一头青丝,唇红齿白,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但这在美人如云的凤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包得一手好包子。
她家的包子皮薄馅大,花样还多。除却常见的肉馅,她还包清甜的豆沙、爽口的香菇青菜和从未见过、但奶香浓郁的奶黄馅。
普通的包子也就算了,她还做能一口一个的小笼包,和裹着滚烫鲜美汤汁的灌汤包。
并且不定时提供火腿咸蛋黄味的烧卖,外加样子新奇味道却很好的煎饼。
早就吃腻了街上原本店铺的官员们,纷纷遣人来买这家新鲜的,特别指奶黄包子和煎饼。
这家的老板娘,正是来寻人的谢年年。
本来是来拜访周辞的,结果拜贴都递上去了,却被告知周辞和他旧友上山采风去,得一个月后回来。
谢年年欲哭无泪,这帮文人怎么都喜欢瞎跑。
没办法,回去是不能回去的,只能等着,但等着又无聊得很。
开店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无所事事的谢年年索性又租了个铺子,在达官显贵云集的西街卖早点。
租金高得令人咋舌,哪怕是现在的谢年年掏钱的时候也有几分肉痛。
但同样,深得迟倾真传的她定价也不是普通百姓能接受的,对有钱人来说却还算尚可。
谢年年算了算,若能在这裏多开久些甚至还能赚回本来。
但她的本意是寻人,想着买着买着万一就遇上迟倾了呢。
早点铺子也有不好,就是得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一天的食物,所以谢年年最近总睡不好。
这天早早卖完了包子的谢年年正准备收工回去补觉,却见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走过来,打量了一圈面前的所剩无几的食物:“老板娘,有馒头吗。”
“有倒是有,但现在已经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谢年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男子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来一个,饿死我了。”
谢年年拿油纸包了一个递给他。他双手接过,先是随意的咬了一口,随后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谢年年就眼睁睁看着面前七尺男儿,吃了一口冷馒头就红了眼角,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像是吃的不是馒头,而是什么令人怀念的家乡菜。
“这味道,和我当年在路上吃到的一模一样。”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还带着颤音。
满头小问号的谢年年:我做的是馒头吧?
他收住了表情,狼吞虎咽的吃完馒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谢年年笑道:“抱歉,让姑娘见笑了,请问还有吗?麻烦再来十个。”
小问号更多的谢年年:这胃口,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心裏想的暂且不说,谢年年应了声:“有的,你等等。”说完就开始给他打包。
“姑娘是新来的吗,凤京从前没见过你这样的手艺。”在旁边等待的男子无比自来熟的聊起了天。
谢年年手上动作不停:“是,来此寻人。”
“寻人?”那男子顿时起了兴致:“姑娘方便与我说吗,这凤京我还是比较熟的。”
谢年年心想,凤京天子脚下,街上掉个牌匾随便砸个人都可能是四品官,搞不好他还真知道呢?
于是谢年年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朝堂上,可有长得极好看的女子?”
那男子笑道:“陛下任人唯贤,不拘性别。长得好看且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女子多了去了,姑娘还有其他线索吗?”
“嗯,她长得挺高,可能不太爱说话,平时也没什么表情。”
谢年年掰着手指开始细细回想,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不会画像:“功夫应该挺好的。”
她没说名字,毕竟这裏是暗潮汹涌的凤京,眼前人也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谢年年手脚麻利的包好馒头给他递过去,却见眼前的男子笑容凝在了脸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胆寒的事情,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痴呆。
“公子?”谢年年出声提醒道。
男子回神,抽了抽嘴角,接过了装满馒头的包裹:“抱歉,还是有些宽泛了。”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随后看着男子有些僵硬的转身走远。
走时还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
凤京奇人真多。谢年年感嘆一句,继续收摊准备回去补眠。
却不知那男子抱着馒头,七拐八拐走进一条昏暗的小道,拿手肘一撞墻上的砖石。
令人牙酸的机关齿轮碰撞声后,分明是死路的小道尽头开出了道缝,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墻后是一座僻静小院,他刚费力挤进去,就看见白厌大大咧咧地坐在藤椅上,翘着脚冲他打招呼:“十九啊,又吃馒头?我说你从沧州回来之后怎么就盯着馒头不放呢?”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厌蹿起来,晃悠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馒头吃起来,嘴裏含糊着说:“还不错啊,哪买的?”
“西街新开了家早点铺子,老板娘好像在打听朝廷裏的人。”
“呵。”白厌两三口吃完馒头:“打听什么人啊,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