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年微微撇嘴,推开房门,恰好见正当中的两人都盯着她。
坐着的那个,哪怕面色苍白,没什么表情,青丝随意束着也挡不住她眉目精致,气质出尘。正是谢年年几日未见的迟倾。
而一旁端正站着的人温婉又秀气,看清来人后眼神忽地亲和起来,像邻家大姐姐似的。
才被吓到的谢年年看见眼前这一幕,呆立原地,连想说什么都忘记了,毕竟另一位不是别人,正是与迟倾反目成仇的顾尘!
这是什么修罗场!怎么被自己撞上了!
谢年年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白厌拔腿就跑,怕不是早就猜到这麻烦场面。
“原来是你,快来坐。”顾尘柔声说道,无比自来熟的朝谢年年招招手。
谢年年咽了口唾沫,慢腾腾地挪过去,心裏不禁觉得官场实在覆杂,分明底下各有居心,面上还要装做姐妹情深的样子,着实可怕。
迟倾黑沈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连肢体动作都透着紧张的谢年年,没说话,却也没挪开眼。
从食盒裏端出两碗酥酪,它被谢年年护得很好,走了这么长的路都没散形。
“这是你做的吧?看来今天是我好运气,有口福了。”顾尘微微一笑,竟然毫不犹疑地端起碗尝了尝。
迟倾没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木头人似的谢年年拉到自己身边。
借着宽大的袖子,捏了捏她的手,无声的安抚。
吃了小半碗,顾尘难得有些怔楞的样子。
“真是难得。”她转头看向迟倾,眼中的怀念分外清晰:“竟与我俩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样。”
迟倾总算接了话,却是在夸谢年年:“她手艺确实好。”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也不回去陪陪她?”顾尘见状,有些戏谑道。
迟倾却没再回答,而是依旧我行我素,提笔给公文批字,态度明显。
她放下碗,揉揉眉心,满脸的无可奈何。像极了家裏弟妹闯祸出事,又舍不得打的长姐。
“谢姑娘,你劝劝阿倾吧,忙起来也不顾惜自己身体。这样下去怎么行?”
话题又抛回到自己身上,谢年年心跳得极快。她怎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太极?
如果没有宣州的那件事,她俩现在应该还是互相扶持的同门,从顾尘亲密又熟稔的称呼中,就能窥见当年的一角。
谢年年最擅长的劝人方式,就是撒娇。
但旁边还站着那么大一个活人,她怎么好意思委屈地向迟倾讨个抱抱?
好在像是看出了谢年年的扭捏,顾尘分外善解人意的告辞,贴心掩上门,留二人独处。真像个关心师妹的好师姐。
人刚走,谢年年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她为何来找你?”
笔下动作微微一顿,迟倾沈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知。我不够了解她。”
她说得平淡,谢年年听着却分外心疼。
于是干脆地抽出迟倾手裏的笔,直接坐到迟倾腿上,搂着她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在迟倾的肩窝裏。
谢年年撅着嘴委委屈屈地撒娇:“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呀?赚钱比我重要吗?”
话音刚落,她眼眶就红了,含着泪,泫然欲泣的样子。
迟倾看不见,却明显能感觉到谢年年话裏的颤音,她把怀裏的人搂紧了些,有些慌张地解释:“看过,但太晚,你都睡了。”
肩膀处的衣料微微凉,似是被水沾湿。
迟倾呼吸一窒,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蹙眉低声去唤她。
“年年。年年?”
“那么晚,为什么不休息呢。”谢年年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眼裏全是委屈与担忧:“是事情真的很急,还是你习惯使然?”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无意识的缩紧,谢年年心知自己一语中的,让迟倾慌了。
她倦怠地垂眸,不肯再与谢年年对视,声音低沈:“如果不能早点解决,我担心,我会护不住你。”
谢年年却扑哧一笑,在迟倾有些疑惑的目光裏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
带有薄茧的手指蹭过自己的脸颊,略微有些发痒。
“怎么,堂堂天枢司司长,也有怕的?”谢年年的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满是柔情。
“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会被牵扯进风波裏,会被威胁,会流血受伤。可那是未来。”
她引着迟倾的手,从自己的脸,下划到自己纤细的脖颈,再到自己左胸口。
触手一片柔软,而谢年年的心臟正有力的搏动着,迟倾毫不费力,就能感受到手底下旺盛的生命力。
“噗通、噗通。”她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重迭,都比平常快了半分。
怀中人仍没放手,反而更得寸进尺的凑上来,贴着耳朵说话:“而我在现在,在你怀裏。”
而迟倾终于闭眼,亲昵地吻上谢年年的耳廓,与她耳鬓厮磨。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年年:持续性羞涩腼腆,间歇性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