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真渊墟前方，正在动用虚幻法则，从梦魇与深渊中获取什么信息的空天星君愣了愣，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向这段时间以来，布置于渊墟之中，用以当作梦魇世界中继点的世界，忽然问道：“火星，你回来了？”
感知到火星厄难星君有些虚弱的气息后，空天虚幻星君眼神深邃，看面色似是在问……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多叫几个星君一起去，好像害你一样。
火星厄难星君的身影从一个世界中折跃而出，迎着空天虚幻星君的视线，稍稍有些汗颜。
“许是老夫最近炼丹太多，算计太多，折损了运数……这一行，倒霉了。”
“哦？”空天虚幻星君沉吟片刻后道：“这么说来，那就是败了，甚至是惨败。”
“你这家伙……”
火星厄难星君佯作怒容，开始说起了什么分身，规则克制，未知的隐匿手段等等让人难听懂的话。
至于兵败身死。
分身的死，那能算死吗？
“算了，也不瞒你说，这趟我折了三成厄难法则，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补不回来了。”
火星厄难星君叹息一声，简略说明了一番这些时日以来发生之事。
从他借助梦魇行者潜藏孤星，到被周恺将计就计，借刀杀人抛入真武世界，又被八大武圣合力诛杀，凡是他觉得值得注意的信息，全都共享给了空天虚幻星君。
两人的能力都能用作获取信息，但火星厄难星君更专注推衍未来，容易引来一些麻烦，也会折损自身气运。
空天星君则更注重现在与过去，虽因网道之乱，效用不足从前八成，但依旧足够给力。
“有点古怪。”
空天并未在火星分身战死这事上多想。
毕竟高等世界一般都不弱，在世界外，大概率是星君秒武圣，到了世界规则的主场，那就只能是武圣合力压星君了。
这也是为何往往一个高等世界，需要术士围堵数十年，甚至百年千年才能拿下的原因……
如果没有墟主出手，世界本身又没下坠到足够的高度，强攻无异于找死。
让空天有些执着的，是他在藏匿于孤星深处后，对外界失去感知的那段时间。
“火星，你是直接出现在真武界内……毫无察觉自己是如何入界？”
空天星君阅读完情报，沉思了俄顷后道：“现如今想要进入一个世界，只有两种途径，一是通过世界入口，二则是行走梦魇世界。”
“而此时，我麾下心魔天灾，正与大洪水天灾一同围攻真武。”
“若你和那人是从真武界入口进去的，那么心魔与大洪水，此时应该已死，但……”
在空天星君的感知中，心魔天灾却近乎完好无损。
“那么，你便是与他一同行走梦魇世界，进入的真武界……可火星，你听说过世间有非术士与梦魇行者，能行走梦魇世界，并借助锚点往返的么？”
火星厄难星君眉头一紧：“你的意思是，此人除了获得了五行大法师传承，还有可能掌握着术士的力量？”
火星星君回想着分身死前，直视周恺的那一眼，迟疑道：“此人身上存在着超过五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与全部源质，世界侧超凡或许已达六境极限。”
“想要在梦魇中遮掩这等高度的世界规则，所需要的梦魇力量不仅需要足够可控，还要达到足以压制世界侧超凡的程度。”
火星厄难星君否定了周恺是术士的可能性，默认其掌握着一把相当强大的魇境之器。
但顺着这个方向思考，却反而更让人觉得不可能了。
“魇境之器的上限便是地劫，地劫术士之力，又怎么可能压制隐藏一个世界侧的六境超凡？”
空天星君摇了摇头。
“梦魇之中无奇不有，没什么不可能的，索性假定他同时还是一位‘星君’吧！”
“这样一来，他也有可能是说服了心魔，直接从世界入口走进去的……”
“火星你未曾发觉，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么一来，你们的法则强度相等，数量不同，的确存在一者盖过一头的可能性。”
“不可思议。”火星厄难星君下意识地又想掐指一算，但想起之前的事，还是在刹那犹豫后，选择了放弃。
空天虚幻星君低头俯视深渊，凝望着极遥远处，那颗代表着真武界的闪耀光点，悠悠道：
“世界侧、梦魇侧双双接近六境极限么？这次真是捞出来一条大鱼。”
“火星……我想提前发起大远征了。”
空天虚幻星君脸上忧愁之色一闪而过，笃定道：“放任此人，无异于坐视一位七境世界侧超凡者冉冉升起，必须先下手为强，将其按死在襁褓之中！”
妖武道主，万化上帝……溯源数十个称号的起始，空天与火星，找到了‘周恺’这个名字。
“他让我想起了那几位自深渊中起势的七境世界侧超凡，也让我想起了天钺，文昌这些老朋友。”
空天星君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开始疯狂地扩张自己的力量，将虚幻法则笼罩于全部的术士阵地之上。
他烦恼道：“我还担心独自一人的擎羊死于他手，也担心若让此人取得了真武界之力，是否会为大远征增添变数……我更担心在这等关头出现的七境，是否会将渊匪与诸多世界整合起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深渊中的无尽世界不弱，他们只是缺乏统一的基础，因此从来都是一滩散沙。
但万一……这些力量被汇聚起来了呢？
火星所见的那些功德灵宝，愿力光相，让空天星君一直以来的担忧转为实质。
现在他确信，有一种手段，有一个人，能做到那些令他寝食难安的事情。
空天星君惊恐地低声道：“我不想输，我不想死，我要杀了他……”
到最后，他的语气又渐渐变得疯怒而癫狂。
“碾碎肉身，吞噬魂灵。”
“我要宰了这个名叫‘周恺’的人，直到连一粒渣滓都不剩！”
在空天虚幻星君自言自语时，焦铃咒怨星君、陀罗阴耗星君、地煞障劫星君已闻讯而来。
他们抵达的一瞬间，便得知了火星所见、空天所想。
焦铃咒怨星君望了一眼脸色极不自然的火星，缓缓点了点头：“空天，这次我觉得你应该是对的……”
地煞叹息道：“下层级哨站一灭，两失联，其余地劫与术士已经尽数返回渊墟。”
“渊墟与墟卫术士早已整装待发，此时尚未回归渊墟的术士，只占总体比例的半成不到，这部分无所谓，有空天的试验星球批量制造魇魔，四境基础战力不缺……我们，已经可以行动了。”
陀罗阴耗星君则望着真武界道：“所以说，第一站将是此地么……早知今日，当年我该试着付出些代价，斩杀玄真武圣的。”
“这方世界也不至于成为极有可能企及七境存在的立身之基。”
火星厄难星君挥了挥拂尘，撒出四枚上品灵丹，幽幽道：“旧事多说无益，既然我等意见相同，那便发兵吧。”
“亿万魇魔同坠，六星共聚真武。”
“力求在此人消化完真武界收获前，将其彻底按死在深渊之中！”
五星君相视一眼，纷纷将属于自己的上品匿形掩气灵丹吞入体内。
随后，便取消维持自身漂浮不坠的力量，任由梦魇世界散发无限大引力，将五星君拽向深渊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位于冥真眼睛海洋之中的亿万魇魔，数万地劫，也像是落入了漩涡般，缓缓旋转着，向着深渊深处坠落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术士整体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力量，逐渐向着漩涡的最下部汇聚而去。
术士，是梦魇中灾难的化身。
而星君，则是灾难中的灾难，天灾中的天灾！
大远征，并非只是单纯召集全部术士，将渊区夷平一遍而已……大远征的真实意义，是汇聚灾厄之力！
星君只有在被无尽灾厄之力加身之时，才是最强的形态。
此类灾厄之力，从概念上讲，其实也是众生力。
只不过，在术士的世界中，只有术士才算得上众生。
嗡嗡嗡……
大音希声。
灾厄的力量将整个冥真渊区笼罩，在难以言说的绝望之中，五位星君引导着它化作弥天罗网，向着深渊之下缓缓落去。
大远征，在沉默中开始了。
而手持灵丹的那部分术士，会比大部队更早许多时日，抵达远征第一站……真武世界。
而在变得寂寥的渊墟附近，冥真古碑一旁，一道巍峨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望着远去的亿万术士，看了许久才木然地收回了视线。
很快，他又好似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不见。
……
真武界中。
四象乱武天地战躯与神御魔躯战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