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什么,罕见的有点慌,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一样:“嗯……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我不否认你现在的工作,你确实做得很好,进步很快,然后,也很有文字处理方面的天赋,继续做下去确实也不错。但是你有其他更想做的事儿对不对?嗯……不是说吃喝玩乐之类的,是你看作毕生追求的事儿。”
我说:“你是指写小说吗?”
“对,”他似乎调整了一下心态,语气又平妥起来了,“生有所成的人一般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想干什么,而你其实也知道。这是你的幸运,或许可以试着把握一下。”
然后他又缀了一句:“当然,这是你的人生,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的选择,也不用太把我这些话放在心上。”
可能因为本来今晚我就想过这些事儿吧,他这话把我说颤抖了。
这完全不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程度。
我能感觉到自己手脚发麻:“那样我会成为一个完全的裏世界人的。”
他可能以为我在触及他知识盲区,还一本正经地问我:“裏世界是什么?”
我无暇跟他解释这个,只是敷衍道:“就是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的意思。”
他问:“大多数人什么样子?”
我说:“像核物理一样在学术角度不断精进,或者像你和涵涵一样老老实实打工拿工资。”
他皱眉:“怎么这么不像夸人呢?”
“我妈一直让我不要做一个梦想家。”我低低头,细数那些让我留在表世界的理由,“曹雪芹全家吃粥度日,还是坚持写红楼梦。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从来没有做到过你说的‘笔耕不辍’。”我说,“没灵感、上课、考试、生病、工作,总是有各种理由导致我拖更。这或许是小说很少有人看的原因之一,但是我也知道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已经追不上这个时代了——我的文风和我真心想写的东西,都已经不是最爱看小说的那个群体最想看到的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深入地和别人讨论关于小说的事儿。
意识到我把气氛搞得有些低落,我还专门把语气放轻松了些:“就比如,你看小说的时候肯定也有过这种想法吧——这作者为什么非要写这种剧情?多好的想法,换种写法肯定就爆了,为什么非得这样安排?我上学时看小说就会这么想,甚至会着急,我觉得我来写肯定能写得更好。但现在我已经成了那个让人着急的作者。”
“我也有过一段时间是真的鼓起勇气想把小说经营好的,但是恰好那段时间,我很喜欢的一个短视频推主退圈了。因为他已经入不敷出,花光了所有积蓄。看到他的退网声明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我觉得妈妈说的很对,兴趣的东西只能当成兴趣,我就当个野生作者也挺好,闲暇时间写一写,想写什么写什么,不考虑别的,也就没什么压力。”
我看向陈先生:“这确实很难选择吧?人活一辈子是要做该做的事,还是做想做的事?你是坚定地选择为‘责任’而活的人,这辈子要是能活成你这样,我也挺知足的。”
说到最后时,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我记起了所有支撑我做出选择的理由,我再次说服了自己。
陈先生耸耸肩,不对我的话多做评价。他本也说了这是我的人生,他没有插手的资格。
他只是说:“你想清楚了就好啊。但倒也不必太绝对,以后还会发生很多事情,或许你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话说你那个小说开了吗?我还挺想看看的。”
我摇摇头:“你不是让我笔耕不辍吗?所以我想着先把存稿攒齐了再开,那样不就每天都有东西发了吗。”
“好家伙。”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是重新定义笔耕不辍啊。”
恰在此时,一通电话打到了陈先生的手机上。
“哦?这个时候打过来?”陈先生看了看来电显示,“正好,让你看看hr为什么喜欢应届生——你暂时不要出声。”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按下接听键,然后开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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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小王的每次手抖其实都在暴露她内心的真正选择——其实已经很颤抖了,就是还差点劲。
22019年的时候网上买菜应该还没有很常见(我记得是这样)
3因为怕亲们着急,所以在这裏说一下文章结构的事!
从下章开始正文进入收尾状态。
其实从下章开始就等于在交代每个人的结局了,会穿插一些潜在的人物关系和阴谋,第四本剧本杀存在的目的就是给出思思、碧莲、阿奇的结局(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像第一本一样略写,毕竟我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
第四本是个极恐本(之前出现过的房间),是关于小王战胜恐惧的体现。
然后就是文案裏说到的,陈先生出了点事,以及最后的大结局(这段应该很短,是尾声)。
以上是正文情况,看似是个完整的故事。
然后!
番外会以陈先生日记体视角把故事重新梳理一下,将所有小王视角的缺失部分补齐,裏面有关于陈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王以及喜欢却没立刻表白的原因。(绝对不是不想耽误小王、或者身患绝癥这种理由,是硬性原因导致无法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