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所以……你的目的是?”
他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我没有什么目的,就仅仅是想告诉你而已。”
“如果非要说目的的话,那我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你特别好。”
“如果你觉得我对你很好,也不必问我为什么,就仅仅是因为你值得而已。”
“你可能觉得自己缺点不少吧。你可能觉得自己又怂又废,还有你以前班裏那个班花怎么说你的来着,哦,low。但是考倒数第一也好,高考失败也好,做选择没有主见也好,职业规划一塌糊涂也好,这都不影响你已经是个好到让人震惊的人。我甚至不觉得这是我对你的偏爱,我觉得如果全世界都能稍微了解了解你,那全世界都会这么想。”
“就是好到什么地步呢?好到我的独占欲都快死光了,好到我满脑子都是那句‘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好到我觉得这就是像星星一样不该被任何人触碰的东西,所以你真的不必多想。”
“小王八,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对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以后依然还是。我本意并不想让你无意义地感到为难,但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他笑笑地看着我,我却有些看不清夜幕下他的表情了。
我只听见他说:“单是遇见你,我就已经觉得足够幸运了。”
那天我回到家后,外面几乎立刻下起了雨。
作为生活达人的陈先生当然随身带了伞,所以当我从房间窗口向外看,便看见他撑着伞在雨中缓缓离开的样子。
雨点在他的伞上跳动,路灯的灯光给他的伞镶上了一层金边。
他还是那样昂首挺胸的,风裏来雨裏去,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他会读心术,能知道我此刻的想法,就会发现他这一晚上说的话都是白搭。
我根本不觉得我很好,我满心想着我不配。
当他说着“你特别好”的时候,他知道我心裏是怎么想他的吗?
他知道我其实早就非常喜欢他,却仍是只拿他做消遣而不愿负责吗?
他知道我也觉得他特别好,但却迟迟不敢告诉他吗?
他知道当他说他对我没有独占欲,当他说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那一瞬间我竟然松了口气吗?
现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冷静下来之后,我震惊于自己的恶劣——我凭什么松口气呢,陈先生又不是什么臟东西,我凭什么为他的不纠缠而感到“放心”呢?
说实在的,他今天突然告白确实有些惊到我,但是总的来说,我其实不觉得意外。
他那么光明磊落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当然也不会时不时暗戳戳地接近过来,给了我那么多次调戏他的好机会。
这么想着,撑着伞的陈先生已经拐了个弯,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又呆站了一会儿,用力地嘆了口气,坐到床边去开电脑码字。
今天我的耳机裏放的是陈先生本周听歌的榜一。
不再是浑浊的男腔,也不是上次那首《nice
to
see
you》,而是一首宿命感很强的甜音小情歌,叫《所念皆星河》。
听着这首歌,我差不多也明白了为什么陈先生在形容我时,会用到星星这个意象——
“所念皆星河,触手而不得,
你占领每个永恒的片刻。
无垠的宇宙,浩瀚的选择,
你是最亮那颗。
遥远的距离,内心的亲密,
无法摆脱是周旋的关系。
无常的天气,无尽的道理,
所爱之人是你。”
虽然白天和塑料骷髅、硅胶尸体在一个屋待了两个半小时,但这天晚上我奇迹般没有做噩梦,也没有被鬼压床。
事实上睡前躺在床上时我都忘了去想那些让我害怕的事,我满脑子都是陈先生。
不过那之后,一切确实没有什么改变。
从第二天早晨闹钟一响,三期课的枪声便打响了,我又开始了忙碌的上课生活,无暇顾及其他。
就连建国70周年的阅兵式我都没看成,因为那天上午我是满课。
课间喝热水的空檔裏,我久违地发了条票圈:没法为祖国母亲过生日了,但我会努力工作为祖国打好经济战的!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陈先生就给我点了个讚。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虔诚地将手机屏幕贴上自己的额头。
然后我的额头感觉到一下震动。
我条件反射地以为是陈先生找我,赶紧拿下来看看,却见弹出的是一条爆了的热搜:龙氏集团长孙身份公开,有望继承龙氏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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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后半部分是我自己编的,为了押上韵。
周二课太多啦,很晚才有时间码,明天一定准时!(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