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凉爽,温意已分不清最后自己是清醒还是混乱,酒大约是醒了,却更加没力气。
好在假期尚未结束,她可以毫无负担地睡到日上三竿。
温意的晨跑习惯是从大学养成的,那时候学校强迫每个人每周跑够足够的裏程数,于是每天早上,学校操场全是一群睡眼惺忪的人在呼啦啦跑步。
这习惯被她带到现在,但比较随性,加班的时候起不来就不跑,一周大概有四天能起来。
和顾连洲在一起后,反而有个人陪着她一起晨跑。
塑胶跑道环绕整个小区,温意长发扎成马尾,一身粉色运动服,顾连洲抱胸靠在门边,视线落在她身上,让人微微不自在的目光。
温意从镜子裏看到他,故意凶巴巴的:“别看我。”
她甚少穿粉色,活泼俏丽,像正在上大学的小姑娘。
顾连洲笑了下,走过去勾出一缕被压住的碎发,夸道:“好看。”
指腹刮过她的耳畔,头发被理顺,温意抬眼看了眼顾连洲的装扮,他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宽松帅气,减弱几分沈稳,看起来像她刚认识他的时候。
时光待他好像格外仁慈。
温意跑步随心,却很专业地给自己买了吸汗的发带和护膝,顾连洲见她取出来的时候扬眉笑,而后走过来帮她戴。
温意觉得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解释:“上次我看见一个大爷在我面前摔倒了,我怕自己也摔了才买的。”
他低眸认真地给她整理好呼吸,摩挲过她藕节似的胳膊:“还差一副护腕,改天我给你买。”
温意一怔。
这片刻裏,下巴被顾连洲抬起亲了一下,他含笑:“还走不走?”
她瞪他一眼,走到门口换鞋时心觉不甘,于是在电梯裏,猝不及防踮脚,在顾连洲下颌上掠过蜻蜓点水的吻。
没等他回神,电梯打开,温意回眸冲他眨眼:“看你追不追得上我咯。”
清晨小区只有鸟叫声,秋意渐浓,温意没跑出多久便遇见了那个摔过的大爷。
她和大爷跑步经常遇见,偶尔说两句话。此刻见到,温意有些吃惊:“您身体恢覆了吗?”
“恢覆了。”大爷爽朗一笑。
顾连洲不紧不慢地追到她身旁。
“姑娘,这你男朋友啊。”大爷见他们俩的般配样子,不禁问了一句。
“不是,”温意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他。”
“哟。”大爷惊奇,开始语重心长地教导顾连洲,“追姑娘要耐心懂分寸,你这一大早追到人家裏算怎么个事?”
顾连洲偏唇笑,扫了一眼跑远的温意,点点头:“您说得对。”
“不过你眼光不错。”大爷说,“这姑娘人好,上次我摔倒,还是她给我扶起来的。”
“您註意身体。”
“人老了。”大爷感慨着,一扬下巴,“这都快看不见人了,你还不去追?”
“那好。”顾连洲笑,“我先走了。”
“快去。”
温意还在得意自己甩开顾连洲的时候,又被人追了上来,男人戏谑的笑声随风声刮在耳边:“不认识?”
温意鼓着一口气加速,也不搭理他。
但是她怎么比得过专业体能训练过的人,顾连洲和她保持同速简直像在散步,还时不时和她说话。
跑过两圈,温意气喘吁吁地在小区裏的温泉旁停下,她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发带浸满了湿意。
小区很大,她平常只跑一圈,今天存了不服输的心酸,运动量超出平常两倍。
顾连洲不知从哪弄来一瓶水,拧开递到她面前。
她去接,他伸手偏过,挑眉看她:“现在认识了吗?”
温意跑得脸颊红润润的,她舔了下干涩的唇,嘴硬道:“我才不要喝。”
“真的?”
“当然。”温意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给自己扇风。
水就在她面前,顾连洲慢条斯理地捏了一下瓶身,在她面前晃了晃:“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日光渐渐铺满整个小区,天色大亮,顾连洲话音刚落,手中的水便被人抢走。
她仰头,虽然渴,还知道小口小口地喝。
“不是不要吗?”他揶揄。
温意喝了半瓶,看着眼前俯身看自己的男人,她拆开一包纸巾,抬手给他擦了擦额边的薄汗。
英俊的眉眼浴在日光裏,更显清晰利落,温意眨了下眼:“这样够还你的水了吗?”
温意一副懒得动的样子,双腿在花圃边晃着,身后喷泉水粼粼微光,衬得她发尾也像在发光。
“多了。”顾连洲拉下她的手腕,拇指和食指轻捏她鼻尖,“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