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他伸手去接她的书包和外卖袋。
温意却缩了一下:“这都是湿的,小心弄臟你衣服,要不擦一下再拿进去吧。”
顾连洲揉揉眉心,哭笑不得,一手从她怀裏拽出书包,一手拎过外卖袋放到了玄关上。
他从鞋柜最顶层取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这双是新的,没人穿过,就是可能有些大。”
“没关系。”温意弯腰换鞋,她没站稳,顾连洲顺手扶了她一下。
她身上雨凉气息环绕,青年却是温热的,让人想到静悄悄燃烧的壁炉。
身上的外套泰半被淋湿,温意纠结了一下,脱掉抱在怀裏。
“给我吧,放洗衣机裏洗洗。”顾连洲伸手。
“不用了连洲哥,我待会就走,干不了。”
“有烘干机。”他耐心。
温意挠挠头,“哦”了一声,把衣服交给他。
顾连洲接过她的外套便往阳臺走。
公寓面积很大,温意跟上去,绕过玄关,入目便是冷清整洁的起居室,陈设简单而有质感。
她并未乱看,抱着自己的书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查看电脑是否进水。
顾连洲从阳臺回来,见状问了句:“有作业?”
“没有。”温意茫然地摇摇头。
他目光落在电脑时,温意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奇怪,她只是来看看他,并不会待很久,带电脑干什么。
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温意顿了下:“想用来看电影的。”
“有电视。”他给她倒了杯热水,顺手拿来干毛巾和吹风机。
“谢谢连洲哥。”温意一时分不清他俩谁是病人,抱着杯子喝热水,忽然想起来,“熹熹很担心你,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回信息了。”顾连洲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毛巾帮她擦了两下头发,“我上午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
温意点点头,从书包裏翻出退烧药,想递给顾连洲又缩了一下:“你吃饭了吗,先吃饭再吃药。”
“你吃饭了吗?”顾连洲视线落在她清凌凌的眼睛上。
“还没有。”温意摸摸鼻子,“那个打包袋,我买了两人份的饭。”
他盯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好,你先去把头发吹干,免得感冒。”
温意听话地拿起吹风机,问了浴室的位置吹头发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顾连洲已经把打包盒中的饭菜倒进白瓷盘中,微波炉挨个加热,飘着热气腾腾的香气。
他平时话也不多,今天格外少,唇色微白,眉目沈倦,格外不舒服的样子。
温意坐到他旁边:“连洲哥,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他给她盛一碗汤,撑额笑:“不用,只是发烧而已。”
“那你待会儿吃了药再去睡会儿吧。”温意想了想,“多喝点热水?”
顾连洲被她逗笑,偏头,小姑娘神情认真,乌发蓬松柔顺地垂在紫色针织衫上,她眉眼生得精致冷清,偏偏神色单纯天真,便显得明丽动人,像一株淡白色的玫瑰。
“好。”他语气温和,看着她说,“我待会儿先送你回学校。”
“不用的,连洲哥你休息吧,我打车回就好。”
“我不放心。”
听到这四个字,温意咬着筷子楞了下,她回头,顾连洲支着脸正在看她,语气轻飘飘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
她心裏升腾起莫名的停顿,总觉得气氛奇怪。
“那——”她头一次讷讷,“我下午回学校也是窝在寝室看电影,可以晚点回去的。”
“那也好。”顾连洲垂眼笑了下,“那你在这儿看,我晚点精神好了送你。”
温意应了声,往自己嘴裏塞了片莴笋。
她低眸,睫毛微颤,戳着碗裏的米饭,突然有些搞不懂自己。
吃过饭,顾连洲将碗筷都丢进洗碗机,拎着垃圾下楼去。
外面下着雨,他还发烧,温意主动要去扔,被他制止。
他拎着一把黑伞,手扶着门,告诉她可以直接看电视。
“来者是客。”顾连洲这样说,“而且我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
温意只好看着他关门离开。
烘干机已经停止运作,发出滴滴提示声,温意推开阳臺门,从烘干机裏取出外套,果然已经干了,隐隐约约还有些烫手。
她穿上外套坐到沙发裏,真皮沙发柔软下陷,对面的电视很大。温意想了想,没冒昧打开,把电脑放到了腿上掀开盖子。
登录微信,温意回南熹信息,告诉她顾连洲看起来还好,自己给他带了药,让她放心玩。
二人在微信上聊天,没过多久,顾连洲回来,手裏拎了很大一包东西。
他拿到她面前,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放在茶几上,温意抱着电脑,目瞪口呆。
顾连洲买了好多零食,切盒水果、饮料、小蛋糕,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地铺满了茶几和下面的地毯。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他眉眼垂淡,嗓音有些哑,“所以就都买了点儿。”
“这,这是给我买的?”
“我家现在应该没有第三个人。”他同她开玩笑。
温意完全楞住,张了张嘴:“这也太多了吧……”
“吃不完可以带回去。”顾连洲转去裏间,没一会儿,给她抱了张毛毯和抱枕出来。
温意觉得他做主人实在太过周到。
他身上有风雨中走过的凉气,混着室内温淡木质香,矛盾又覆杂地靠近。
温意面前落下阴影。
顾连洲俯身,揉了两下她的额头,鸦羽般的睫毛垂着笑:“你自己看会儿电影,这裏的东西都可以动,哥哥先去睡会儿。”